傅一凡為追如云，得罪何濤、羅建軍他們，現在只有向李東升求經驗了。

“所以才叫你巴結丈母娘嘛？只有讓她也喜歡你了，那你后面就有戲了。”李東升像是經驗十足地說。

“你小子怎么對這種事這么有研究？莫非你也在打丈母娘的主意？”傅一凡忽然盯著他戲虐地說道。

“我只是聽人說的，你自己的事自己琢磨去，別再問我，我還要背書呢！”李東升忽地把臉一繃，拉一拉書包帶、先走了。

“這小子讀書讀傻了吧？開玩笑也看不出來？……我還用你教？自己搞定丈母娘！”傅一凡一提書包，往身后一搭，也昂頭走了。

一個星期六的中午，傅一凡放了學，有意繞路從如云他們村子旁的河堤上回家。（那時候星期六下午只上兩節課。傅一凡說是城里人，其實也就住在這條河的靠南端的鎮子上，從這邊走也能到家。）他遠遠看到冬嬸在河里挑水，就大步奔了過來。

“啊姨，我來幫你挑吧？”

“你是……？”因為好幾年沒見了，當年的小毛孩已長成翩翩少年了！所以冬嬸沒認出來，她把水挑上堤頭，歇下擔子問。傅一凡沒敢報出姓名，他怕說出姓名，讓冬嬸想起來他就是當年往她菜籃子里使壞那小子，那可就慘了！……于是搶過扁擔就挑。

傅一凡雖然說是會點兒基本功夫，卻不在肩上，他的肩膀從未挑過重物，扁擔落到肩上就往下滑。從未挑過擔子的他、歪歪斜斜、潑潑灑灑地把水擔到冬嬸的家里，他又不會歇擔，就這么猛地放下，把桶里僅剩的一點水也給弄灑了。再看看自己，褲子鞋子都濕透了！

可把冬嬸笑壞了：“娃子學雷鋒做好事呢？學校教的？還是老師有本事，把小刺嘍們都變得這么懂事？”她拿過扁擔靠到一邊，把水缸蓋拿開，然后提起水桶，看到里面沒水又將水桶放下，看著臉紅脖子粗的傅一凡笑著說：“累壞了吧？謝謝啊？以后學雷鋒也得挑自己會做的去做，不然就適得其反了！也就是大嬸我了，換上別人該罵人了！”

傅一凡本來見到冬嬸就有點犯怵，這下窘得莫頭就跑了。

“喂！你還沒告訴我你叫什么名字呢？我怎么去你們學校表揚你啊？”冬嬸后面喊道。

窩操！第一次想巴結個人，結果給搞這么狼狽？這回這糗可真出大了！冬嬸今天可真是給足了面子，否則還不知道說出怎樣難聽的話來？……傅一凡真是嘔糟！他把懊惱發泄在腿上，拼命地跑。李東升老遠就看到這一幕了，翹起嘴角，鄙視地笑笑，看到冬嬸又拿水桶出來，趕緊跑了過來。“嬸子，我來幫您吧？”

“你們學校今天有任務嗎？怎么你也……”冬嬸好生奇怪。

“不是，我是莫如云的同學，今天回來得早，順便幫下忙。”李東升趕緊說。

“你哪個村的？”

“我是前面小李莊的。”

“哦，你行嗎？”冬嬸懷疑的說。

“嬸子放心，我常在家幫媽媽挑水，不會弄灑的。”李東升知道她的顧慮，忙說。然后拿著水桶下河，把扁擔擔在肩膀，一手抓住一條水桶鉤的系繩，熟練地拿水桶底沿輕輕瓢走水面的雜物，再快速打起干凈的水，然后起身，把水挑了上來。到家之后，又彎腰先把水桶放穩，這才拿下扁擔。

“這伢子真是個利索勤快的人！嗯，會干活！誰家丫頭要是嫁了你，可就有福享了！”冬嬸高興地稱贊他說著，幫著他一起拎起水桶，把水倒進水缸里。

李東升靦腆地站在那里，心里甭提多高興了！

如云今天在班上打掃衛生，所以回來得比較晚。

“人家都放學老半天了！你怎么才回來？”冬嬸一見她就氣道。

“今天輪到我們班大掃除。”

“哦？……是你們學校今天布置的學雷鋒活動嗎？”冬嬸想想忍不住又問。

“什么學雷鋒活動？我怎么不知道？”如云不明白地說。

“可能是你被派去干活了，而其他人就在外面學雷鋒了！”

“……”如云還是不能明白，無語地看著冬嬸。

“今天有兩撥學生，來這里學雷鋒，看到我挑水都搶著給我挑，……”冬嬸夸大其詞地說，“第一波那個同學，可能在家是個罕寶，從未做過事的，挑個水桶都快把肩膀歪到地上，忙沒幫上還弄自己一身水。”冬嬸是想起來就覺得好笑。

“哦？誰呀？”如云不禁問。

“學雷鋒是要做好事不留名吧？所以他們都沒留名就跑了。……”冬嬸說著又想了起來什么，忽然又說：“噢，想起來了！還有一個說他是前面小李莊的，而且還跟你同學。”

“小李莊的……？”莫如云努力地想著。

第二天上學，如云在路上等到了李東升，開口就問：“你們班昨天號召學雷鋒了嗎？”

“沒有哇？”李東升有點迷茫，而后又想了起來，緊張道，“你問這個干嘛？”

“我媽說，你們小李莊有個同學昨天學雷鋒，搶著給她挑水來著，還跟她說是我同學，我想來想去、除了你也沒旁人。”莫如云看著他說。

“那個呀？……可能有人順便幫一下忙……。噯，在校的都是同學，怎么可能就是我？……”李東升不好意思起來，他摸摸腦袋吞吞吐吐地說。

“誰這么吃飽了撐得慌，去招我媽干什么？”如云埋怨說。

“可……可能是看你媽挑水很吃力，就突然想學雷鋒了吧？”聽她這么說，李東升更不敢說真話了！趕緊換了個話題說，“快走吧！不然要遲到了！”

“哦。”

“如云姐，等等我！”何香香后面追了上來。

“香香，你來得正好！你不是包打聽嗎？幫我打聽打聽昨天是誰學雷鋒幫我媽挑水了？”

“yes！”何香香調皮地應道。

“噯噯，這么點兒大的事，用得著這么大張旗鼓地去查嗎？興許人家還不想讓人知道呢！”李東升趕緊阻攔說。

“你這么緊張干什么？不會就是你吧？”何香香審犯人似的審視著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