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劇情中,女主在痛失愛人、或者情場失意、或者遭遇變故后,就必定會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這就像是一種既定的儀式。旅途中,必定會治愈情商等各種傷,同時還會毫無懸念的收獲真正的男一號,然后就開啟了真正的瑪麗蘇生活。
我就是在這種俗套又千篇一律的劇情中,熏陶長大的孩子。我一直就固執的覺得,無論有多痛苦,都可能在旅行之后,忘了這些傷痛。至少時間、沿途的風景,再不濟眼不見心為凈,也會淡化我當前的痛苦。所以從美國回來之后,我就篤定的打算,我要去旅行,告別楊云,告別過去。
我處理好楊云的遺產交接后,在第二天一早,就簡單的收拾好行李,告別了父母、兒子、牛凌、九九、安迪等一眾親人朋友,懷著對未來無比美好的憧憬,正能量滿滿的來到了機場。我無視機場地勤驚恐又鄙夷的眼神,就像偶像劇里的女主角一樣任性又荒唐的,按照預期的規劃,嚷嚷著要買距離當前時間最近的一班機票,無論去哪兒。
說實話,直到上了飛機,我才知道,這是一班到北海的航班。從空姐的整體顏值,以及提供的礦泉水品牌,我大概已經了解到,這是一班經濟航線、或者說是極度經濟的航線。所以雖然我坐的是頭等艙,我仍然對航班提供一只小號礦泉水外加一個聊勝于無的小餐包作為早餐,感到毫不意外。但同一排座位的其他乘客,可就不這么淡定了。
“小姐,不,服務員,您看看,是不是送錯餐了?”可能人情緒低落的時候,最好的開導,就是看到別人的憤怒,或者悲傷。所以當我右手邊是這位年輕男乘客,這個梳著鳳梨頭的男乘客,強壓著滿腔的怒火,抑揚頓挫的問空姐時,居然讓我莫名的想笑出聲來。
“先生,沒錯的。您是頭等艙,這是頭等艙的食品。”那名顏值并不高的空姐,溫柔又耐心的應答著,好像絲毫沒有感覺到鳳梨頭的不滿。
“不是,上個星期的早餐還是自助。今天就變著這了?”鳳梨頭一臉的不可思議,一副老子是老顧客,你欺負錯人了,給你個機會認錯的表情。
“先生,我們的航空餐調整優化,已經實施一個星期了。不好意思。”
“優化?就這,這是人吃的嗎?”鳳梨頭終于裝不下去了,一手就想把小小的餐包扔到空姐臉上。
“挺好的餐包,不要就給我吧。”我從鳳梨頭的手中,取過餐包,放到自己的餐桌上。留下鳳梨頭和空姐的集體驚詫。
可能是被我太異常的舉動驚呆了,又或者是因為駕駛艙里已傳來緊促的提示聲:
“各位旅客,各位旅客,前方有巨大氣流,飛機可能會顛簸,請大家系好安全帶。”
鳳梨頭當即不再追究餐包的事情了,緊了緊自己的安全帶,然后無奈的朝空姐的背影白了一眼,閉著眼睛躺下了。這讓我頓時想到了許多形容詞,都能貼切的形容鳳梨頭這樣的某二代:嬌生慣養、貪生怕死、缺乏涵養。
中國的傳統文化,真是蘊含了太多前人的經驗和智慧。就比如說這句:一分錢一分貨。我此刻覺得,這句話簡直就是人間真理,比真理都真的真理。我在飛機起飛前半個小時,花了其他航班經濟艙的票價,買到這班飛機頭等艙的機票。就在我登機之前,不,在在坐定之前,我都慶幸的以為自己真是撿到了大便宜。但此刻,我已后悔得腸子都綠了。
巨大的氣流,不,巨大的顛簸、不間斷的顛簸,簡直讓我有一種坐過山車的感覺。不,比坐過山車更加驚險,因為過山車是有軌的,而飛機是無軌的。一想到這里,我心里禁不住泛起一種劇烈的恐懼。我不能死,我千萬不能有事,我還有兒子、還有父母要照顧啊。我閉上眼睛,緊緊的抓著座椅扶手,我明顯的感覺手心的汗已經在往下淌。
“小姐,已經過了氣流區了。”我聽到一個聲音在我耳邊想起來。
“小姐,大媽,你還好吧。”
我小心的睜開眼睛,看到鳳梨頭一張似笑非笑的眼睛,正端詳著我。那種玩物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怪物,大媽你妹。
“走開,臭流氓。”我一把推開他的臉,坐直了身子。這才發現自己后背都潮濕了。
“臭流氓?你先松開我的手行不行?”鳳梨頭伸手指了指我的右手位置,一臉的嫌棄。
“你,我……對不起。”我不自在的趕緊收回右手,余光瞥見鳳梨頭的左手被我活生生捏出了幾條紅印子,頓時感到無地自容。
“沒事,我常坐這趟飛機。每次都是巨大的氣流,習慣了。”鳳梨頭無奈的抖抖左手,一副少見多怪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