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三是姑娘的生辰,子瑾抽不得身,未曾親自前來。今日為三姑娘賦詩一首,以表歉意。”劉瑜道。
“天上碧桃和露種,
日邊紅杏倚云栽。
芙蓉生在秋江上,
不向東風怨未開。”
這首詩是《下第后上永崇高侍郎》唐代詩人高蟾的作品。劉瑜覺得適合贈予賈探春,希望她能明白。
賈探春臉上的苦澀更甚,艱難的說道:“無有它法?。”
劉瑜眼中神采奕奕,“若是實現三姑娘的宏圖的話,劉瑜倒有一法。”
賈探春聞言頓時瞳孔一縮,認真道:“求子瑾賜教。”
“若是三姑娘不嫌棄的話,可來治理劉府。”
賈探春苦笑道:“子瑾莫要說笑。”
“關于此事,劉瑜怎會說笑?我府上用人,不論男兒郎還是女嬌娥,只要有本事,劉瑜便會一視同仁。”
見劉瑜如此認真的神態,似不是作假。只是誰不知道現在是王熙鳳治理劉府,以她的性格,又豈會讓權?
賈探春眼中閃過一絲迷離,道:“以世俗之見,賈府又怎么讓我離去?”
“那便需要一個人的幫助了。”
“何人?”賈探春疑問道。
劉瑜神秘一笑:“貴府上的璉二公子。”
“……”賈探春心中無比復雜,她完全搞不懂劉瑜的腦回路。賈璉不給他使絆子就不錯了,又怎么幫他?
“三姑娘莫急,劉瑜說的事,就一定會做到!”
見劉瑜如此自信,賈探春定下心來,笑道:“子瑾莫叫三姑娘了,生分了許多,叫我探春吧。”
“……探春”
正玩笑不絕,忽見外面幾個人慌慌張張跑來說:“中山國府賈敬老爺殯天了。”探春聽了,唬了一大跳,忙說:“好好的并無疾病,怎么就沒了?”
家下人說:“賈敬老爺天天修煉,定是功行圓滿,升仙去了。”
劉瑜嘆一口氣,知道此地不宜再留,便令隨從找到賈寶玉,將他所說的可人帶上馬車,遣人送回鄴縣,而劉瑜則與賈母、賈探春眾人前往中山國府。
賈母聞得賈敬殯天消息,命人先到玄真觀將所有的道士都鎖了起來,等侯審問。一面忙忙坐車帶了賈惜春等人出城。
賈惜春是賈敬的女兒,母親在她出生不久去世,她一直在河間國府叔祖母賈母身邊長大。
劉瑜來到賈府門口,見楊志已整頓好隨從,便翻身騎上墨月馬。由楊志帶人在前開路,離開河間國府后,直奔城外前往出發中山國。
大半日后,也即將抵達中山國,經過城外村落時,見村民百姓極其艱苦,田地荒蕪,餓殍遍地。
劉瑜感慨不已,真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劉瑜吩咐隨從,將此行所帶的財物分發出去。百姓感恩戴德,紛紛痛哭下跪表示感謝。劉瑜見狀連忙下馬,將百姓一一扶起。
這時一個大概十一二歲,長的虎頭虎腦的小叫花,突然跪倒在劉瑜身前,“敢問公子大名,日后我一定報答。”
劉瑜笑著搖了搖頭,見由劉府帶出來的財物都分發完畢。便低頭將自己腰間的玉佩解了下來,交到小叫花的手里。
劉瑜摸了摸小叫花的腦袋,“但行好事,莫問前程。我非是要你們的回報,只愿天下百姓都能過上好日子。去吧。”
小叫花緊緊攥著玉佩一溜煙的跑開,只是遠遠看著劉瑜的身影。天下百姓都能過上好日子,真是偉大的志向。小叫花心里想著。
賈探春素手挑起帷子,見此情景,臉色復雜,感慨萬千,不由得暗暗點頭。
經過這個小插曲,賈母一行人來到旋貞觀,賈母請大夫看視到底系何病。大夫們見人已死,何處診脈來,素知賈敬導氣之術總屬虛誕,更至參星禮斗,守庚申,服靈砂,妄作虛為,過于勞神費力,反因此傷了性命的。
如今雖死,肚中堅硬似鐵,面皮嘴唇燒的紫絳皺裂。便向賈母回說:“系玄教中吞金服砂,燒脹而歿。”眾道士慌的回說:“原是老爺秘法新制的丹砂吃壞事,小道們也曾勸說。功行未到且服不得,不承望老爺于今夜守庚申時悄悄的服了下去,便升仙了。這恐是虔心得道,已出苦海,脫去皮囊,自了去也。”
賈母與賈珍一面看視這里窄狹,不能停放,橫豎也不能進城的,忙裝裹好了,用軟轎抬至鐵檻寺來停放。目今天氣炎熱,實不得相待,遂命天文生擇了日期入殮。壽木已系早年備下寄在此廟的,甚是便宜。三日后便開喪破孝。一面且做起道場。
賈珍和賈蓉放聲大哭,從大門外便跪爬進來,至棺前稽顙泣血,直哭到天亮喉嚨都啞了方住。賈珍父子按禮換了兇服,在棺前俯伏,無奈自要理事,竟不能目不視物,耳不聞聲,少不得減些悲戚,好指揮眾人。
河間國府中李紈照顧姊妹,寶玉不識事體,只得將外頭之事暫托了幾個家中二等管事人。賈?,賈珖,賈珩,賈瓔,賈菖,賈菱等各有執事。尤氏不能回家,便將他繼母接來在寧府看家。他這繼母只得將兩個未出嫁的小女帶來,一并起居才放心。
賈珍聽了尤氏怕家內無人,接了親家母和兩個姨娘在上房住著,便和賈蓉一笑,賈珍忙說了幾聲“妥當”。
一面先打發賈蓉家中料理停靈之事。賈蓉得不得一聲兒,先騎馬飛來至家,忙命前廳收桌椅,下扇,掛孝幔子,門前起鼓手棚牌樓等事。又忙著進來看外祖母兩個姨娘。原來尤老安人年高喜睡,常歪著,他二姨娘三姨娘都和丫頭們作活計,他來了都道煩惱。賈蓉且嘻嘻的望他二姨娘笑說:“二姨娘,你又來了,我們父親正想你呢。”
尤二姐便紅了臉,罵道:“蓉小子,我過兩日不罵你幾句,你就過不得了。越發連個體統都沒了。還虧你是大家公子哥兒,每日念書學禮的,越發連那小家子瓢坎的也跟不上。”說著順手拿起一個熨斗來,摟頭就打,嚇的賈蓉抱著頭滾到懷里告饒。
尤三姐便上來撕嘴,又說:“等姐姐來家,咱們告訴他。”賈蓉忙笑著跪在炕上求饒,她兩個又笑了。賈蓉又和二姨搶砂仁吃,尤二姐嚼了一嘴渣子,吐了他一臉。賈蓉用舌頭都舔著吃了。眾丫頭看不過,都笑說:“熱孝在身上,老娘才睡了覺,她兩個雖小,到底是姨娘家,你太眼里沒有奶奶了。回來告訴爺,你吃不了兜著走。”
賈蓉撇下他姨娘,便抱著丫頭們親嘴:“我的心肝,你說的是,咱們饞她兩個。”
丫頭們忙推他,恨的罵:“短命鬼兒,你一般有老婆丫頭,只和我們鬧,知道的說是玩,不知道的人,再遇見那臟心爛肺的愛多管閑事嚼舌頭的人,吵嚷的那府里誰不知道,誰不背地里嚼舌說咱們這邊亂帳。”
賈蓉笑道:“各門另戶,誰管誰的事。都夠使的了。從古至今,誰家沒風流事,別討我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