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章七十五:祖母
書名: 瑰冠作者名: 唯氏明空本章字數: 2106字更新時間: 2017-10-20 00:37:02
帕特里克最近就沒有任何一件順心的事,先是簡不停地找茬,讓他疲于應付。繼而是狄奧多拉和梅耶要響應阿格萊塔的提案而他反對,結果他白生了一次氣不說,暫時還失去了對核心事務的過問權。
然而最讓他頭疼的莫過于莫妮卡,這位金夫人十年如一日地向自己這一系的子嗣強調“金家族的家主應該是我的子女”的觀念。多年過去,強調的對象從丈夫變成兒子,又從兒子變成孫子。可謂鐵打的金夫人,流水的強調對象。剛開始還搞些小動作,暗地里的功夫,后來干脆把陰謀搞成了陽謀,只要不是涉及金家族存亡的大事,總要跟阿爾伯特一系唱唱反調。阿爾伯特和狄奧多拉都把這種小磕絆當成生活的調味劑,任由莫妮卡鬧。直到上次阿爾伯特打感情牌,半挾持她回鄉聲勢才算是小了些。
然而這只是暫時的,帕特里克被暫時“杯酒釋兵權”就成了讓金夫人從沉默中爆發的導火線。帕特里克已經忍受了祖母連珠炮一般的挑唆三天,才用承諾會盡快設法取回議事權的理由得到了片刻的安寧。
帕特里克從小腿處借力自床上一躍而起,然后在房間中來回踱步。在限定空間里不停轉圈是亞歷山大自古流傳下來排解壓力和集中注意思索事情的方法,其科學性不可考,但卻是亞歷山大上至阿爾費雷德焦慮國家大事,下至貧民窟流浪漢發愁明天的午餐時都會有的舉動。
帕特里克覺得蹊蹺,簡·金的咄咄逼人,狄奧多拉和梅耶的出爾反爾,沒有一件事不奇怪的。帕特里克反復推演,奈何這點情報量可憐至極,不足做出任何具有說服力的推斷。但是他必須做出正確的判斷,他為了振興金家族甚至放棄大好的皇家近衛軍的職位,掛職(長期告假)回家,雖然其中有金家族的家族成員為阿爾費雷德所忌諱的因素,但也可以證明他對家族的真心。
可是現在這個情況,各方勢力夾雜,他算是金家族里最聰明的人了,但也覺得焦頭爛額,這里面的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得多。
“扣扣扣!”突如其來的敲門聲打斷帕特里克的思緒。
“誰?”帕特里克雖然這樣問,但是這樣的深夜只有執夜侍女和莫妮卡會來拜訪他。而這種不自報家門的敲門方式顯然不是侍女會采取的,那么就只有他的好祖母會露夜來訪了。
“我。”果然,帕特里克開始在腦中尋找不開門把莫妮卡勸回去讓他可以享受難得的夜晚的方案。
“這么晚了,祖母您有什么事么?”帕特里克隔門而問,“如果是先前我們討論過的事,我會盡快行動的。”
“不是,你開門。”方才莫妮卡的一聲“我”不足以讓帕特里克察覺她聲音的異樣,但是當她吐出一個略長的句子時血親之間的默契讓帕特里克立刻意識到了不對。莫妮卡一直精力旺盛,仿佛達不到把金家族握在手里的目的誓不罷休般,何時有過這樣顫抖不安的聲音?于是他顧不上自己的安寧夜晚,握住門把把門打開。
凌晨四點鐘,莫妮卡穿戴整齊,應該是剛剛從外面回來。她的臉上是一種焦慮的表情,仿佛要做出什么天大的決定似的。她從帕特里克打開的門縫里擠進屋內,關門時還左顧右盼地仔細觀察了走廊。
“到底怎么了?”莫妮卡的舉動已經不是小心翼翼可以形容的了,硬要說的話應該是神經兮兮。
“帕克,你聽我說。”莫妮卡鄭重其事,“你必須成為金家族的掌舵人,這樣下去,莫說繼承權,我們可能會有性命之虞。”
“您突然說什么呢?我很早就說過我不會為了家主的名分和阿爾伯特系沖突的。”帕特里克說,“哪怕是,哪怕是當下這種狀況。”
“現在已經由不得你了,如果你真的為金家族著想的話。”
“您先把話說清楚。”帕特里克說,“我不能接受這樣沒頭沒尾的說辭。”
“太過詳細的我不能說,我只能告訴你,佩恩的人找過我了。”莫妮卡的話讓帕特里克瞳孔緊縮,但她沒有停下來,“佩恩很生氣狄奧多拉他們打算響應阿格萊塔·穆萊爾的事,現在的金可經不起佩恩的報復。”
“佩恩說服您的說辭就是他們只想讓金家族停止不理智的行動,最有效率的方法就是換一個人做金家族的領頭羊,因此想要和我們合作,搞掉女伯爵閣下,扶植我上位,對吧。”帕特里克接話。
“嗯......”看來帕特里克所言不假。
“呵——”帕特里克深吸一口氣,像是什么事的前奏,“您就沒有想過這是佩恩的陰謀,他們是希望金家族內斗,然后兩敗俱傷,坐收漁利嗎?”
“現在的佩恩有這樣做的理由么?這不是舍近求遠么?他們完全有能力直接滅掉現在的金。”
“也許是顧忌克里斯汀殿下,還有明顯傾向于她的威廉里奧殿下。也許......”
“也許......”
“這次阿格萊塔·穆萊爾的事情水很深,也許不是那么簡單的。”帕特里克分析道,“而且佩恩是怎么知道金家族要響應佩恩的事的?到底佩恩是怎么聯系上您的?”
“我不能說。”莫妮卡說,“你的推測我也都想過,然而即便如此,我也必須說服你,因為我們只有這樣一個選擇。”莫妮卡打了一個寒顫。
“您不說又讓我如何相信您呢?”帕特里克嘆息,“祖母?”
“帕克,我知道了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事,但是出于保護你的目的,我必須保護你。”莫妮卡道,“我的話你好好考慮,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莫妮卡深深地看了孫子一眼,流露出一種困獸猶斗的神情,仿佛她已經是砧板上待宰的羔羊,蛛網間掙扎的飛蟲。但是她表現出的又不只是絕望,還有強烈而昂揚的斗志,當一個人有不惜一切也要保護的存在時,他們大多會和莫妮卡現在的狀態一樣。她不惜一切也要保護住金家族,還有她唯一的帕特里克,哪怕墮入地獄也在所不惜。然后她平復心情,整理衣冠,不再向帕特里克解釋什么,執意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