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章六十九:樞機
- 瑰冠
- 唯氏明空
- 2488字
- 2018-07-23 22:15:29
“臣還想問,陛下對佩恩下手的決定除了收權以外,是否還因為宮相閣下或者說宮相閣下的妻妹利用了公主殿下,間接把手插到皇儲殿下身上,犯了和金家族一樣的錯誤?”阿格萊塔發問覺得佩恩必有更使皇帝難以忍受的錯誤。
“不止如此,還有朕的新皇后。”
“什么?”
“說起來朕也許還應該感謝這個媒人,如果他沒有抱著其他的目的的話。”阿爾費雷德頗為遺憾,也不知是真是假,但是他不想再看到皇后和大臣過從甚密了。
“那么新皇后……?”阿格萊塔緊張起來,梅麗珊克如果和佩恩有牽連,她的背景……
“不能動她,她是最合適的人選,而且朕還需要和凱麥忒的互助同盟。”梅麗珊克可以帶來的東西決定即使她和佩恩有什么貓膩,阿爾費雷德也會娶她。
“另外佩恩不是太大威脅,又的確于朕有功,只是朕不希望帝國的第一執政繼續世襲,所以手段最好溫和一些,不用像對金家族一樣。”阿爾費雷德看向阿格萊塔,“但是具體行事取決于你。”
“臣?”
“是的,你在這個計劃中。”
“臣知道,但是臣可以理解為您要把這件事交給……我么?”阿格萊塔有些混亂,以至于自稱都發生了變化。
“是的。”
“但是……”
“是你自己提醒朕的。”
“但是臣應該是您的一顆棋子,像一直以來那樣,而不是執棋者。”
“恩,朕現在要你這顆王棋解決佩恩。”阿爾費雷德說,“萊塔,你難道以為你只是一個情婦的角色么?”
“臣是您的文書和秘書。”阿格萊塔說得非常認真,她一直以來真的是這么認為的,她比起其他的皇家情婦而言不過是更受皇帝信賴并且只是精神上的紅顏知己而已。
“朕現在很失望并且生氣,氣自己當初和你來往的方式讓你有太多顧忌,失望與你的自知之明,過度的自知之明就是妄自菲薄。”
阿格萊塔在阿爾費雷德說話時一直在分析和觀察,這是否是皇帝的一次試探?或者找一個機會除掉過于深入機密的自己?自己應該相信他么?
相信。萬分之一秒,這是阿格萊塔得出答案的時間。
“阿格萊塔·穆萊爾。”阿爾費雷德不用對視就知道阿格萊塔在聽。
“是!”
“朕全權授權你解決佩恩的問題,請你負起所有責任。”
“所有責任?包括善后么?”
“朕希望可以有朝一日任命帝國有史以來第一位女宮相。”擲地有聲。
“佩恩不是金,臣也不是陛下。”阿格萊塔沒有正面回應皇帝的期待,因為她都記在心里。“臣希望分而化之。”
“放手去做。”
與此同時,卡梅洛特佩恩大宅(不是紅公館),狂歡中的宮相一家并不知道一柄達摩克里斯之劍已經漸漸懸于頭頂。所以和佩恩的其它成員形成對比的不是亞歷山大宮的那一對君臣,而是觥籌交錯萬千繁華之外遺世獨立的弗朗西斯·佩恩。
“弗蘭。”在取得對金家族全面勝利的慶祝會上,會注意到面無表情遠離人群的外甥的人恐怕就只有佩恩——瑟斯特的幕后紅姬瓊琴芬了,因為這樣場合的中心是她的姐姐,佩恩真正的女主人羅斯瑪麗。
“瓊媽媽。”弗朗西斯抬抬酒杯算作回應。
“是小姨。”瓊琴芬出言糾正。
“無所謂了,小姨。”弗朗西斯從善如流。
“這是......”瓊琴芬看到弗朗西斯手邊謹慎包裹起來的瓶狀物體。
“我一直想要的......那個。”
“煥紅?”瓊琴芬問道。
“嗯。”弗朗西斯點頭。
“弗朗西斯!!!”人群中間,羅斯瑪麗夫人朝兒子招手,想將他引到身邊。弗朗西斯垂下雙目,盯著杯中所剩無幾的殘液,當做沒有看見母親的行動,讓羅斯瑪麗夫人好不尷尬。好在弗朗西斯應該也不是第一次不給母親面子,羅斯瑪麗夫人調整僵硬的面部表情,再一次融入她的世界里。
“怎么不過去,即使打個招呼、走個過場也好。”瓊琴芬提起鼓腹敞口銀壺替外甥把杯子續滿。
“無聊。”一個單詞也不肯多說。
“哪里無聊?”瓊琴芬太了解這個外甥了,所以順著他的話說。
“他們,因為什么這樣興奮?”弗朗西斯沒有任何指向,瓊琴芬卻知道他說的是除去他們兩人之外包括弗朗西斯父母在內的佩恩們。
“因為佩恩終于擺脫了金這個敵人。”
“那就值得這樣?”
“你覺得不值得,但是有人覺得值得,小宮相閣下。”瓊琴芬注意到弗朗西斯因為自己的稱呼皺眉,但是也只是皺眉而已,“你不喜歡這個稱呼?”
“無所謂喜不喜歡。”
“你的父親是帝國的宮相,你是他的獨子,就會是下一任宮相,這是你的宿命。”
“恩。”古井無波。
“弗蘭,你還是不會對任何存在提起興趣。”
“因為沒有值得我提起興趣的人或事。”
“會有的。”瓊琴芬俯下身,讓自己的身高和十三歲的侄子平齊,“你會遇見讓你提得起興趣甚至為之付出的存在的。”
“如果一直沒有呢?”
“那就一直等下去,弗蘭,你的強大是真正的強大。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這是天生的武器,天生的優勢,佩恩——瑟斯特的保護傘。”瓊琴芬探出手撫摸弗朗西斯的額發,“至于那個存在,對你而言得之為幸不得為命。”
“哦。”
“當然也是亞歷山大的武器和保護傘,只要你對亞歷山大有用,那么陛下一定還會需要佩恩——瑟斯特。”
弗朗西斯眼神游離,瓊琴芬就當成他沒聽進去,笑著起身走向正在尋找她的弗蘭克·佩恩。弗蘭西斯沒有告訴瓊琴芬他把每一個字都聽進去了,雖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是他會下意識記住所有有用的信息。也沒有問出他想問的一個問題“保護亞歷山大和佩恩——瑟斯特有什么意義?”
瓊琴芬更不會意識到她和外甥的一次閑談會造成什么樣的后果,影響弗朗西斯·佩恩以及佩恩——瑟斯特乃至亞歷山大到怎樣刻骨銘心的深度。因為她眼下要面對的是嶄新的敵人——阿格萊塔·穆萊爾。
通用歷414年年末,腥風血雨的一年必然不會虎頭龍身狗尾,配得上為通用歷414年拉下帷幕的“鳳尾”一點也沒有讓人失望。皇帝在亞歷山大內閣增設主管機要文書和參謀咨詢的樞機大臣,任命阿格萊塔·穆萊爾暫代,將這位公務上的得力舵手拉上滿載政客的地鐵操縱臺。
盡管阿格萊塔的名聲不甚良好,但那時在統治階層,她全力支持稅制改革和內閣選舉制度化的努力在415年的內閣大選得到回報。在下議院壓倒性的支持優勢之下,她正式被人民抬進內閣。
樞機大臣是一個和女秘書官職權沒有太大差別的職位,但是它給哪怕是暫代的阿格萊塔一樣特權——內閣例會發言權。她從權力中心的旁觀者變成了參與者,阿爾費雷德則擁有了絕對效忠的第一嫡系。從此之后許多年,這對黃金搭檔以這樣姿態完成了無數驚天動地的大事。
他們不是情人,卻擁有遠比情人更加深沉的羈絆,令人尊敬的羈絆。現在,他們合作的第一個成果即將落網并被絞殺在疏而不漏的恢恢天網中。
第二卷,皇后之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