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章一百一十一:徳肖
- 瑰冠
- 唯氏明空
- 2779字
- 2018-10-10 21:09:19
阿格萊塔覺得自己最近雙眼皮跳個不停,狄奧多拉過世后她著實悲傷,悲傷且忙碌。一位備受人民愛戴的前任皇后,現任企業家和慈善家,在帝國的公主面前被毒殺,兇手是她的親人,畏罪自殺。這一系列的惡性事件引發的極其惡劣的社會影響,司法、公關以及皇帝在調查進行到一半時突然曖昧起來的態度,都讓阿格萊塔疲于奔命。而現在,這份署名為克里斯汀·金的請愿書更是讓帝國的股肱之臣第一次感到力不從心。她回過神來后立刻接通內線電話,下達了一道命令,隨即起身,準備去咨詢皇室律師,順便翻翻法典,以便謁見主君,承受可能到來的狂風暴雨。
阿爾費雷德聽完阿格萊塔的匯報之后,卻沒有如樞機大臣想象的一般發怒,而是饒有興致地閱讀了克里斯汀上交的一系列文件,對紅顏知己發問:“她的訴求站得住腳么?”
“我來之前咨詢了皇室律師。”阿格萊塔說,“法律程序上沒有問題。”
“讓朕和她的代理律師談談,皇室律師也要到場。”不知是不是阿格萊塔的錯覺,阿爾費雷德比起女兒似乎更關注其他的東西。
“公主殿下要求跟皇帝陛下解除收養關系的申請是可以成立的。鑒于陛下跟哈默爾恩女伯爵離婚,克里斯汀殿下成為私生女,雖然您為了保留殿下的頭銜和待遇跟她建立了收養關系,但是監護權是在女伯爵閣下名下的,以上參考《皇室婚姻法》第一章第一條第一款。現在女伯爵閣下身殞,如果是婚生子女,那么監護權重歸于陛下當然是沒有問題的,但是私生子女的話監護權會根據原監護人的意志決定,以上可以參考《繼承權法》第三章第十七條第四款和第七款,以及《監護權法》第七章第九條全部。女伯爵閣下是猝死,但是公主殿下上交的材料里有她離婚時就訂立的遺囑,除了將一切留給公主殿下之外,還規定了自己發生意外之后公主殿下的監護人是哈默爾恩家主梅耶小姐,可是您跟公主殿下之間又存在收養關系。這種情況法律上沒有直接規定,卻有例可循,根據第五代皇帝君士坦丁陛下的私生女莉莉安娜閣下的訴訟前例,被監護人本人的意志將決定她的監護權歸屬。”
隨著恩布里奧·徳肖的侃侃而談,對坐的皇室律師的表情慢慢從不屑轉為認真,連坐姿也逐漸擺正。阿爾費雷德則一直觀察著這個固執抱著厚厚紙質備忘錄,仿佛視聯機的發明是毫無意義的事情一樣,卻一眼也沒有瀏覽那個厚本子的年輕人發言,阿格萊塔此時卻已經大致明白了是什么引起了皇帝的興趣。
“但是莉莉安娜小姐選擇了由生父來監護她,后來還以養女的身份帶著帝國公主的頭銜成為了卡蘭茲塔蘭大公國的大公妃。克里斯汀公主殿下的訴求卻是和陛下解除收養關系。”皇室律師顯然也是久經論戰的。
“莉莉安娜小姐并沒有原監護人的監護指定,女伯爵閣下的意愿不應該被忽略。盡管從女伯爵閣下的角度來說,克里斯汀殿下也是私生女,但是解除婚姻關系的私生女并不解除爵位繼承權,只是繼承權后置,包括梅耶小姐、萊昂納多閣下、帕特里克閣下在內的一系列繼承人都表示放棄對哈默爾恩伯爵頭銜。而阿爾伯特老伯爵和狄奧多拉閣下兩份遺囑分別以繼承人限定和遺贈的形式確定了克里斯汀殿下的財產繼承權。克里斯汀殿下會從哈默爾恩繼承財產和頭銜,那么同時繼承姓氏也是應該的。”恩布里奧用食指將眼鏡推上高聳的鼻梁。
“她同樣要從陛下這里繼承很多東西,如果解除收養關系,她的公主頭銜和津貼將不再發放,專屬于皇室成員的領地,君士坦丁堡也要收回。”皇室律師反駁道。
“關于這一點,殿下已經承諾如果陛下允許解除收養關系,所有來自陛下的所得都會放棄。”恩布里奧說,他當時也是很驚訝于克里斯汀的決心。
“她已經繼承了亨利陛下的大宗財產。”皇室律師尖銳地指出這一點。
“沒關系。”阿爾費雷德打斷自己的律師,“她下定決心了么?”他這樣問恩布里奧。
“我想是的,公主殿下…….很堅定。”恩布里奧皺起眉頭。
“原來如此。”阿爾費雷德說,然后拉過一支做成羽毛筆樣式的金質公文筆在克里斯汀提交的一摞材料最后的署名處寫下一串規整的單詞。
“陛下?”阿格萊塔不解其意。
“隨她去吧,本身就是朕給她的選擇機會,她也給出了答復。說實話,這次克里斯倒是讓朕驚訝了一把,本來以為她沒有這樣的勇氣。”阿爾費雷德嘆息道,“她可真像狄奧多拉,在固執這一方面。”
也許女兒和妻子就是不一樣,狄奧多拉展現出這樣執著和堅定的品質時阿爾費雷德嗤之以鼻,但是換了克里斯汀,阿爾費雷德卻讀出了堅持和勇氣。
“她也算成長了,不過還是堅毅有余,隱忍不足,這個決定還是草率了。姑且作為獎勵和誘導下一步成長的契機,讓她自己面對一些事情吧。路是她自己選的,結果也要由她自己承擔,這孩子可能還沒有意識到,她選擇自己掌握自己的命運才是苦難的開始,或者說以為自己能掌握命運的人才會被命運掌握。”阿爾費雷德這番話算是解釋給阿格萊塔聽,“她可以繼承他母親的一切,包括姓氏,保留先皇留給她的東西。但她不會再從朕這里得到任何東西,以前得到的也要收回。
“另外,徳肖足下留一下。”聽見阿爾費雷德如此說,皇室律師知道沒有自己的事了,于是起身告辭。
“徳肖足下是有名法律權威維持者,還以熱愛亞歷山大著稱。”阿爾費雷德翻閱著阿格萊塔調查來的徳肖的資料說,“那為什么會接下克里斯汀的訴求?你不覺得她的要求有違公主應盡的責任,與愛亞歷山大背道而馳么?”
“自然是這樣認為的。”徳肖說,“但是對于這個國家最忠實的支持者亨利陛下和阿爾伯特·金伯爵閣下的后代,我不能拒絕他們共同的后人的請求。”
“愛亞歷山大的最好方式不是出任公職么?”阿格萊塔疑惑道。
“在下的見識還不足以在政府里為亞歷山大做貢獻,而且維護法律的權威,讓違法亂紀之人受到應有的懲罰也是愛亞歷山大的一種方式。”
“皇家律師已經快該退休了,朕本來在物色繼承他的人選,似乎徳肖足下沒有這個意思?”阿爾費雷德“啪”一聲合上資料集。
“皇室律師只為皇室服務,皇室領導亞歷山大卻不等同于亞歷山大。”徳肖這樣說,放在比如里希特·耶倫堡的祖國,已經是叛國罪了。
“那么陛下個人的法律顧問如何,皇室總要跟財閥還有貴族扯皮,你可以協助皇室律師做這個工作,不影響你的自我定位。”阿格萊塔建議道。
“如果可以的話……”徳肖心動了。
“當然可以,皇帝私人法律顧問閣下,萊塔,你去準備任命狀和雇傭協議吧。”阿爾費雷德第一百次感謝阿格萊塔的貼心,然后靠上皇座椅背閉目養神。
阿格萊塔見狀,安排徳肖離宮后又返回謁見廳。
“記得多安排人手保護克里斯。”阿爾費雷德保持休息的姿勢對去而復返的樞機大臣說。
“已經加派人手了。”阿格萊塔和阿爾費雷德的對話有一半是以“已經”開頭的,“但是克里斯頓那邊……”
“殊途同歸。”皇帝不甚在意地說,“倒是接下來,國防部的事……”
“那必須等三軍司令改稱大臣之后才能設立,恐怕需要費一番功夫,我的意思是,把所有跟內閣相關的動作放到五月份內閣大選結束之后。”
“可以,你自己小心。”阿爾費雷德略加思索,接受了阿格萊塔的提議。
阿爾費雷德和阿格萊塔,每當這對默契無間的知己君臣想要做些什么時,亞歷山大必然接受風雨洗禮,絕無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