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云語風記事起,她印象中的祖母就一直是這么一張臉。
多年過去,那張臉連一條皺紋都沒有多長過。
唯一變化的,只有云老夫人的那頭頭發。
當初云語風離開云家時,云老夫人的頭發還只是青絲中夾了幾縷白發。
現在四百多年過去,云老夫人已經是滿頭銀絲如雪。
修行之人,可以靠修為保住容顏不老。
換個角度來看,容顏的改變,也意味著修為的衰退。
云語風知道,自己的祖母終究還是老了。
修行之人雖然比起普通的凡人可以多活上些年歲,可是終究他們比不了那些遠古時代真正的仙者。
現今的修界,修行之人活上個三四千年不是什么難事。
修為再高一些的,可以活個五六千年。
可能活得到七八千年的,卻是不多,只有一些在修行之路上境界非凡的人才能做到這個地步。
云語風不知道自己的祖母究竟活了多少年歲,不過她知道云家的基業已經有六千多年之久。
而云家現有的一切,都是她祖母和她祖父從無到有一點一點打拼出來的。
所以,她的祖母至少活了六千多年了。
云語風也不知道自己祖母的修為到底有多高,但肯定沒有高到能活上八千多年的地步。
這么一算下來,云老夫人應該只有幾百年光景可以活了。
幾百年,對于普通的凡夫俗子來說算得上是滄海桑田,可對于云老夫人這樣的人來說,不過是彈指一瞬罷了。
曾經叱咤風云的人,現在老了。
但是云語風站在那里,依舊恭敬。
她的祖母老是老了,卻還沒有老到動不了的地步,往日的威嚴尚在。
在云家,云老夫人始終都還是那個最有話語權的人。
所以聽到自己祖母說自己變得世故圓滑了,云語風便順著這話說道:“孫女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若是祖母不喜歡,孫女以后不說就是了。”
云老夫人神色淡漠:“這些客套話就省了吧,當初你走得那么瀟灑,現在怎么又回來了?那個蕭安己不要你了?”
聽到自己祖母如此直接地提起這件事情,云語風面色平靜:“果然什么都瞞不過祖母。”
云老夫人冷笑:“早就跟你說過,那個小子靠不住,落得這么個下場,你活該。”
“祖母訓得是。”
“我當初跟你說得很明白,云家的大門踏出去容易,回來難,你現在想回來,憑什么覺得我會答應?”
云語風淡淡地說道:“祖母難道忘了當初和夜家的那份婚約了么?”
“婚約?”云老夫人冷笑了下:“果然,你是拿這婚約在當籌碼,不過你又憑什么覺得我會為了這份婚約讓你回云家,這婚事是你祖父那個短命鬼訂下來的,我可從來沒說過我看好這門婚事。”
“夜家實力雄厚,和夜家聯姻,對云家難道不是件好事?”
“好事?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好事,大樹底下是好乘涼,可是這夜家,太過神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