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晃晃的魔法燈輕輕的在搖曳著,不時傳來的鞭打聲,一盆盆骯臟的冷水傾盆而下的聲音,和一聲,兩聲,幾聲的痛苦低吟為這鐵桿圍欄起的世界增添了許多壓抑的氣氛。
那搖曳的魔法燈是那么的明亮,但是卻照不全這鐵欄世界里的所有陰影。
碳火上的烙鐵燒得通紅,還有幾根牢卒私自帶來的燒烤叉,那燒烤叉上的肉在滴著油,不小心落在那通紅的烙鐵上,滋的一下,騰出了一簇火焰。
但是現(xiàn)在一個牢卒敢去將肉取下來,他們低著頭,忐忑而又恭敬的站在了曳墨面前。
“吃啊?怎么不吃了?“
曳墨一說話,周圍的溫度瞬間下降了幾分。
“頭,我們不敢了。“
幾個牢卒相互看了一下,想到牢頭平日對人也不薄,于是最后有人心虛的說道。
“呵,現(xiàn)在知道不敢了?那我不在的時候怎么什么都敢了?“
曳墨惱火的吼叫著。
“不是,頭,你看看我們這七八個弟兄守著的這個黑發(fā)的家伙,先不說那拳頭粗的鐵鏈,你就看他的肋骨胸膛都被鎖上了的錐魔鎏,你覺得還有什么人能逃得掉,就連那個廊邢族的高級惡魔都走不掉,這個假魔鬼更加是不可能。“
“是啊,是啊!頭,你就先消消氣,等休假了我們每人都請你喝頓酒。“
牢卒們紛紛開口示弱求放過道。
“唉,算了。你們都認(rèn)真點,畢竟這事情上面很重視。等明天把這個假魔鬼送去了圣欄,哥們幾個就都休個假,去放松下。“
曳墨嘆了口氣道。
“頭!我愛死你了,來來來,這個雞腿肉多,給你吃。“
牢卒們紛紛高興的叫喝道。
底端的囚牢內(nèi),年魚兒一頭的黑發(fā)凌亂不堪,帶著一塊塊凝結(jié)了的血塊被隨意的披在了肩膀上,他的上衣早被撕裂,一副錐魔鎏就如同兩只擁有鋒利長腳的蜘蛛,深深的鑲進(jìn)了他的肋骨之中,連接著他體內(nèi)的筋脈,而錐魔鎏中央的毒素,正在通過這些鋒利的長腳不斷的麻痹著他的神經(jīng),這讓年魚兒的意識一直都無法凝聚起來,他也無法告知疼痛與時間的流逝,只能一直都在深度昏迷的狀態(tài)中沉睡。
“這群好小子,居然還帶了點酒水進(jìn)來。真的是膽子越來越大了,看休假后老子要怎么灌倒他們。“
曳墨在解著小號,還順帶打了個顫。
解決完小號的曳墨回到了獄中,他直往牢獄的底端而去。
“哎,頭,你的雞腿還沒吃完呢!“
牢卒對著他大聲的喊。
“特么的都給老子安靜點,別整天鬼哭狼嚎的。“
這牢卒還順帶敲了下前方關(guān)押著其它犯人的牢籠,對他們發(fā)出了一聲警告。
“哎,王五,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頭的臉色貌似有點不對啊?好像是太過陰沉了。“
這牢卒碰了下他旁邊的同事。
“喏,你看他左邊的褲腳都濕了一片,估計是前陣子太放蕩了,現(xiàn)在一下子就軟了,所以才導(dǎo)致他此刻的臉色如此陰沉。唉,年少敢和風(fēng)比高,后來不敢放松手啊。“
“放松手什么意思?“
這牢卒不解,問。
“家伙都軟了,這一放松手,不就尿一腿了嘛。哈哈哈哈哈哈。“
“哎,這話可別和頭說,不然可是要挨耳光的。“
牢卒王五又補了一句。
安然無事的經(jīng)過數(shù)個魔法裝置的掃核,曳墨一路走到牢獄底端,然后打開了那間關(guān)押著黑發(fā)魔鬼的牢房。
在天寧族的所有人看來,黑發(fā)就是一種不詳?shù)南笳鳌?
曳墨的眼神有點潰散,也許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但是他手上的動作卻像輕車熟路一般,連貫而又輕巧的將錐魔鎏中間儲放毒液的空格打了開來,將里面的毒液排放干凈,然后又從禁閉的口中取出了一小袋不明液體,接著灌輸了進(jìn)去,隨后雙目無神的曳墨將那個液體的包裝放入了口中,咀嚼了一下,然后吞咽了下去。
隨即他帶著一身酒氣回到了自己舒適的座位,剛坐下,便癱坐成了一團(tuán),呼呼的大睡起來。
而這一夜,堪爾拉全城都在沸騰,喧嘩和熱鬧中度過。
“明天正午,雙黑發(fā)魔鬼對戰(zhàn)廝殺將在圣欄進(jìn)行,舊魔鬼!新魔鬼!誰將是幸存者!我們真的需要留下幸存的魔鬼嗎?“
第二天快要接近正午的時候,東坊獸行這邊已經(jīng)人滿為患,但強壯的護(hù)衛(wèi)以及各種華麗的馬車依舊將潮水一般的人流,硬生生的隔出了一條貴族們的專屬通道,這其中致殘了多少人便無從考證了。
而蒙特一家,早早的便帶著青竹一同蹭上了柳蘭李家的馬車,順利而暢通的進(jìn)入了圣欄之中。
這斗獸場明明是血腥之地,卻被冠以一個“圣“字,這其中,大概是因為這里曾處死過許多黑發(fā)的惡魔而得來的緣由。
看著這個偌大的獸斗城,青竹的心中升起了一股苦味。
現(xiàn)在就真的只有我一個人了。
跟隨在蒙特的身后,輕易的便穿過了擁擠的人群,在眾多羨慕與嫉妒的眼神中,進(jìn)入了柳家這種貴族才有資格擁有的獨立包廂。
柳蘭李只是對著青竹微微一笑,不痛不癢的禮貌的寒暄了幾句后,便開始對著蒙特笑罵起來。
“據(jù)說這次的魔鬼實力不容小瞧,他們的意圖居然是要刺殺我們偉大的國王!他已經(jīng)是成為了堪爾拉里的每一個騎士的公敵!”
蒙特有些憤憤的說道。
“根據(jù)最近數(shù)年的資料顯示,貌似這些魔鬼出現(xiàn)的頻率是越來越頻繁了。這可不是一個太好的征兆。”
柳蘭李說出了自己了解到的看法。
但是嫉惡如仇的蒙特卻拍著胸脯信誓旦旦的說道。
“我管他有多少!來多少我們就殺多少!再強大的惡魔在圣欄里還不是被我們消遣的對象。”
“是嗎?那你知道這圣欄中囚禁的那個名為梟的魔鬼,我們付出了多少位大名以上的強者才將他抓拿的?”
柳蘭李微微的一笑。
“九名!那次圍剿的行動中一共出動了二十三位大名以上的強者,雖然有點失風(fēng)范,但事實上卻是通過了數(shù)番的車輪戰(zhàn)后,才將損失控制到了最小。。”
蒙特的臉色有點灰白,畢竟官方可不是這樣的說法。但他對柳蘭李的說法深信不疑,并且還會對此守口如瓶。
柳蘭李看著蒙特,他坦然的說道。
“我并不是故意夸大魔鬼的殘忍程度以及實力,但我想表達(dá)的只有一個,如果真有一天,你遇上了這一類的黑發(fā)惡魔,不要逞強,能跑則跑,等你強大了再來討回去。這才是明確的選擇。”
“畢竟我的朋友不多,你是一個。”
然后他轉(zhuǎn)過臉,對著青竹溫和的笑著說道。
“青竹小姐,前些天在入學(xué)前的檢測中,術(shù)士們發(fā)現(xiàn)你的體質(zhì)似乎有些問題,可能是先天的緣故,我已經(jīng)拜托了家父替你尋找解決的方法了。”
青竹微微一愣,隨后便回答道。
“多勞柳公子費心了,其實現(xiàn)在已經(jīng)挺好的了。我沒想過要去追求那么多。”
在仆人周全的伺候下,包廂里已經(jīng)擺上了一系列的茶店酒水與些水果。
而青竹,賽特和柳蘭李三人雖坐的很近,但是只有賽特和柳蘭李兩人才有說有笑的,雖然不時還會提及青竹,和她交流幾句,但不是一個圈子里的人,明顯的格格不入,盡管年魚兒以前有教導(dǎo)過她些貴族的禮儀,但是青竹覺得那些都是些虛俗的客套。
這下子,則顯得青竹一個人更加的失落了。
忽然,圣欄上圍觀的人群中突然爆發(fā)出一陣巨大的歡呼與吼叫。
青竹定眼望去,圣欄中央的角斗場上走出了幾位身穿嚴(yán)實重盔的士兵,鋒利的長槍下,壓著一個裸露的胸膛上釘著錐魔鎏的黑發(fā)魔鬼,他翅膀被折斷,雙目的焦點潰散,似乎長期收到拷打所致。。
從柳蘭李包廂這里遠(yuǎn)望而去,圣欄下方偌大的空曠角斗場中,輕易的便能感覺到那個魔鬼的虛弱,仿佛就被折磨得只剩下皮與骨頭,甚至還能聽見他那猶如破風(fēng)箱子一樣的撕裂的呼吸聲。
但就是如此的一個看起來弱不禁風(fēng)的中年男子,卻是在這圣欄中七年不曾失敗過的人。
“盡管他看起來已經(jīng)很虛弱了,但是卻沒人敢質(zhì)疑他的實力,在你們看不見的地方,這里守候著不下于二十位大名級別的強者,這個數(shù)字還不包括貴族們自帶的人手。”
柳蘭李喝了一杯清飲,解釋道。
這讓蒙特和青竹一愣,蒙特禁不住的說道。
“這豈不是小半個國家的力量都駐守在這里了?”
“可以這樣說,他們隱藏在這里不僅是為了控制住這個魔鬼梟,同時還為了觀摩那個梟對力量的使用。”
柳蘭李看起來知道的東西并不少,但是他也是沒有要對蒙特和青竹作保密的打算。
“那這一次,作為梟對手的那個魔鬼,他又是誰?”
蒙特下意識的問道。
卻沒想到柳蘭李卻是擺了擺手,說道。
“我也不知。這個人是被宰相手下的人用了點手段給捉回來的。具體是什么情況,這還是個未知。”
但頓了一下,柳蘭李還是多說了一句。
“不過貌似不是一個完全體。實力也不會太強大,不然也不會擺上臺面來給大眾觀看了。”
“為什么?”
“如果實力太強大的話,就已經(jīng)被當(dāng)場處決了。本來一個梟就已經(jīng)強大的離譜,再來一個梟一般實力的魔鬼,那這個圣欄被掀翻還不是分分鐘的事。”
柳蘭李白了一眼蒙特。
安靜的坐在一邊的青竹心中卻莫名的有點不好受,因為她忽然記起來,先生有時候的樣子也是黑發(fā)的。
在眾人看不見的圣欄下的昏暗的通道中,空靈的腳步聲在回響與蕩漾。
兩位披著嚴(yán)實重鎧,只剩下一對平靜無波的眼睛的侍衛(wèi),他們一手舉著長矛,一手拉著錐魔鎏延伸出來的鐵鏈,正將鎖著錐魔鎏的年魚兒向圣欄押送而去。
在最后的這一段路,他們還要經(jīng)過最后的一個審查嚴(yán)格的關(guān)卡。
只是今天似乎是有點奇怪,那兩個人的面孔有點生疏,可是上級的想法,又有誰能猜透呢,況且他們平時也沒有太多的交流。
按照程序,這兩個盡職的侍衛(wèi)還是將犯人交予他們檢查。
高個子的檢查員仔細(xì)的檢查了一下犯人的身體狀況,矮個子的檢查員則是負(fù)責(zé)檢查那具錐魔鎏是否完整。
兩個檢查員相視了一眼,表示都并無大礙,然后高個子的檢查員稍微示意,那兩個侍衛(wèi)就領(lǐng)意的用力將犯人的嘴巴捏開,接著就由那個高個子的檢查員將事先準(zhǔn)備好的那碗湯藥灌了下去。
然后幫他套上了一副粗鐵鍛造而成的沉重面具。
散發(fā)著刺鼻味道的湯藥一入喉,那原本雙目無神的年魚兒的眼睛,剎那間就變得猩紅,他的身體開始散發(fā)著灼熱的氣息。
高個子的檢查員躬著身子,準(zhǔn)備在年魚兒的耳邊說話的時候,卻被那兩個侍衛(wèi)舉起寒涼的長矛給制止了。
“大人!規(guī)律是規(guī)律,不管誰,皆不能越犯!”
“喔?這就有點意思了。”
矮個子的檢查員笑了一下,然后在兩個侍衛(wèi)都還沒反應(yīng)過來之前,便將兩把淬足毒液的烏黑色的匕首插入了他們的心臟之中。
速度之快,猶如是一陣微風(fēng)拂面。
在抽搐了一下后,這兩個侍衛(wèi)就再也看不見這個世界了。
“海特,你的動作還是和以往一樣沒有一絲的多余,我開始有點好奇你是怎么保持下來的了。”
歌爾哈迪饒有興致的看著身邊站著的海特。
“衙主如果你也有這個興致的話,我也可以將那些死刑犯分給你一半練手。”
海特笑了一下。
歌爾哈迪沒有接下話,他只身的來到了年魚兒的身旁,彎著腰用低沉的聲音說了一句。
“娜扎小姐她,好像已經(jīng)隕落了。我不管你聽不聽得清楚,但是如果你有那個力量,那就沖破這龐大的牢籠,去迷霧森林將她的遺體帶回來!”
然后他抓起鏈接在錐魔鎏上的鐵鏈,用攜帶在身上的彎刀一砍而斷。
而至于釘鎖在年魚兒身上的錐魔鎏,卻不是那么一時半會兒就能解開的,這個海特已經(jīng)檢查過一遍了,但是他也早已將錐魔鎏內(nèi)腐蝕神經(jīng)的毒液更換成修補液。
海特一把抓起變得越發(fā)狂躁的年魚兒,就像抓起了一只小鳥,然后朝著通道盡頭的出口用力的甩了出去,瞬間消失在了視線之中。。
“衙主,你給他喝的湯藥應(yīng)該不止我嗅到的這么簡單吧?”
海特抬起頭,拍了拍手,他望著歌爾哈迪,頗具了解的說道。
“他大概是知道你叫施方,但是他真的知道你的真名叫海特嗎?”
歌爾哈迪笑了笑,反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