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蓮兒在蓮宮留下了一封書信給邪哥哥,告別了父王與母后,就與藍紫逸悄然離去。
青丘,綠樹成蔭,繁花似錦,蓮兒的到來受到了熱烈的歡迎。上到狐帝,狐后,下到普通臣民。在他們的臉上,蓮兒看不到鄙夷,看不到嘲笑。只有真心的笑容。真好,蓮兒開心地笑了。那么明媚的笑容有多久沒有出現過了,藍紫逸在旁癡癡地看著,心痛不已。如果可以,他想蓮兒永遠留在青丘,他想留住她那燦爛的笑容。
白天,藍紫逸帶著蓮兒滿青丘的亂跑。溪水潺潺,魚兒成群,逐魚而去。花兒艷艷,蝶兒成雙,撲蝶而去。天上的白云一朵,兩朵悠閑地晃著,連成一片。地上的人兒一個,兩個歡快地耍著,笑成一團。似乎忘了曾經的傷,曾經的痛,也忘了今夕是何夕。
晚上,月兒當空,繁星點點,涼風起,花兒香。樹枝婆娑,樹影斑駁。小小螢火蟲在夜色中翩翩起舞。那一閃一閃的光華點綴著這如墨的夜色,給它添了幾許色彩。
藍紫逸把蓮兒拉來此處,交代一句,叫蓮兒在此處等他,就不見了人影。蓮兒環顧四周,很快就被那小小的螢火蟲給吸引。她輕輕地走了過去,想碰觸停在草尖上面的螢火蟲,可剛剛伸手過去,它就飛走了。
蓮兒有些失落地站在原地怔怔發呆。突然,耳旁傳來藍紫逸的聲音:“蓮兒,送給你。”
蓮兒回頭看去,只見藍紫逸遞過來一個小小的銀白色錦袋,里面鼓鼓的似乎裝了什么東西。從里往外透著一層暖暖的光芒,在如此的夜色里耀眼至極。蓮兒的心“怦怦”直跳,似乎已經知道那里面裝的是什么。在藍紫逸微笑的目光下,她接了過來。
“打開來看看。”
蓮兒朝藍紫逸看了一眼,見他朝錦袋努了努嘴,示意她快打開。她才低下頭,扯了錦袋上面系著的帶子。
一只,兩只,三只······無數的螢火蟲從那錦袋中爭先恐后地飛了出來,霎時,滿目的光華,如星光點點,一閃一閃。不曾遠去。蓮兒的發間有幾只,肩上有幾只,手心有幾只······周身被螢火蟲環繞,蓮兒開心地笑了。
月色中,那如花般的少女巧笑嫣兮,雙手張開,與清風相伴,共螢火蟲而舞。銀鈴般的笑聲隨風飄蕩,悅耳至極。藍紫逸站立一旁,含笑看著,那溫柔的眼底,映著的都是那個與月爭輝的少女身影。
而此時天界的蓮宮,空蕩蕩,靜悄悄。沒有了蓮兒的存在,仿佛一切都沒了生氣。突然,一道黑影憑空出現,冷峻邪魅的長相,一頭張揚的紅發,如絲般順滑。一雙漂亮的紅眸,如寶石般璀璨。
他在大殿中靜靜的站了片刻,用神識感應了一下,沒有發現蓮兒的存在。俊眉微微蹙起,心中不免擔心,不知那次他離開后,蓮兒可還好?他們是否有為難蓮兒?那一次,他知道了蓮兒的身份——天界的殿下。以前與她認識,沒有刻意去打聽什么,因為他覺得沒有必要。只要蓮兒認可他就好。雖說有點好奇為何蓮兒沒有被趕離天界?但話到嘴邊,想了想,最終也只是一笑置之。
也許,他問了,蓮兒會答。但揭人傷疤的事,他不想去做,也不屑去做。何況對象還是蓮兒。其實,只要她好,就好,別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就算后來他知道了蓮兒的真實身份,也覺得那并沒有什么。只是稍稍吃驚了一下,就過去了。心中反而感到慶幸。還好她是天帝的女兒,不然,那次他絕不會就此離去。至少也得確定她是否已脫險才好。
冰邪突然間像想起什么。身影電閃般來到蓮花池邊,果然,在一朵盛開的蓮花里,發現了一封書信,是蓮兒留給他的。這是他與蓮兒之間的秘密。曾經商量說,萬一某一天有急事,又聯系不到對方,就留書信于蓮花中。沒想到,竟真的派上了用場。
冰邪連忙打開書信,一目十行,快速地閱覽著。信中,蓮兒簡要地說了他離去后發生的事,讓他不要擔心,她一切都好。這次離開蓮宮,只是出去散散心。她還會回來的。最后,囑咐他一切小心,遇仙能避則避,不要與他們發生沖突。等她回來,再吹笛子給她聽,她喜歡聽他吹笛。
短短的一封信,冰邪看了一遍又一遍,眉頭時緊時松,最后完全舒展開來,嘴角微微上揚,呢喃了一句:“喜歡聽我吹笛子呢!”話音落,他的身影也消失在蓮宮。
彼時,瑤池邊,依舊是仙霧環繞。古樹旁,木屋前,帝君席地而坐,古琴置于腿上,怔怔發呆。良久,回神,彈了兩下,只覺索然無味,噶然停止。雙眉微蹙,望月長嘆一口氣,喃喃道:“你什么時候才會回來呀?”可惜,月兒不是蓮兒,不會回應。
光陰似箭,轉眼就過去了百年,該忘的,不該忘的,都沉淀在時間的長河里。回眸間,恍惚滄海不變,桑田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