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陵淺三口兩口扒完碗里的飯,就道飽了,然后先離了飯桌,出了門,朝春風使了個眼色。
二人一前一后,回到了西陵淺的房間。
“爹出了什么事?”一進門,西陵淺便沉聲問道。
“姑娘,是拉韃人,拉韃人找上了老爺。”春風急忙道。
“什么?”西陵淺一驚,這是她絕對想不到的事,“知道是為了什么事?”
春風搖搖頭,“離得遠,奴婢聽不清。只看見老爺聽了那人說完話后,只是微微地搖了搖頭,然后那拉韃人又說了幾句就走了,老爺卻一個人在原地呆怔了許久。”
西陵淺聽罷,小臉頓時有些肅穆,不知這拉韃人找爹干什么?前世爹爹的失蹤,是不是就是與這拉韃人有關?是被拉韃人謀害了嗎?
“春風,你與秋霜這幾日要辛苦些,時刻盯緊爹爹,爹千萬不能出事!”西陵淺嘴巴緊抿,沉聲說道,“還有,設法跟蹤那拉韃人,找到他的落腳處,看看有沒有什么辦法從他那邊探得些消息。”
“知道了,姑娘。”春風恭敬地道,望著西陵淺擔心的樣子,便又說道,“都是奴婢無用,若是奴婢讀得懂唇語,或者是輕功再高些,定能知道拉韃人說了些什么,姑娘也就不用如此擔心了。”
西陵淺聽得心中一動,學唇語,對于跟蹤一事來說,真是大有益處,只是跟誰學呢?她心中將認識的人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歐陽明月!
在她的記憶里,似乎只有他懂得唇語,她只得暫時打消這個念頭,這事得再尋思尋思。
“春風已經很了不起了,至少知道是什么人找上了爹爹。”西陵淺安撫地道,“你想想,你們學武才一年多,就能跟蹤爹爹而不被發現,比同輩中人不知高了多少輩,如今年紀還小,再過幾年,就更是了不得了。”
春風被西陵淺贊得臉帶紅暈,她羞澀地道,“姑娘說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西陵淺卻更正色道:“我說的都是實話。”話鋒一轉,“不過,你們切記,一定要小心,千萬別讓人發現了,我也不想你們出事。”
這四婢如同她的姐妹,在她心中的份量比西陵君澤并不差多少,若真算起來,四婢在前世陪伴她的時間,比西陵君澤還長。
“是,奴婢知道了,姑娘請放心。”
春風眼睛里閃著淚花,她們四婢從小就是孤兒,在侍候西陵淺之前,沒人疼愛沒人關心沒人惦記。
而西陵淺卻待她們很好,之前西陵淺雖有任性,雖有頑皮,但卻沒有低看她們,從沒有對她們呼來喝去。
自從西陵淺從山上滾下醒來后,對她們更是形同姐妹,她們能感受得出,西陵淺看著她們時,那種濃濃的親人感覺,令她們的心滾熱激動。
這樣的姑娘,她們這輩子是跟定了!
春風退了下去。
西陵淺坐在房里,深思了半晌,估摸著西陵君澤應該也用完了午膳,便出了房門,心里尋思著如何同西陵君澤開口。
來到主屋前,伸手待敲門,卻聽得屋里傳出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西陵淺怔了一下,第一意識反應,就是拉韃人。
待要貼近耳朵細聽,只是房里的聲音卻嚓然而止,西陵淺便知,里面的人已覺察到自己的到來,于是毫不猶豫地推開了房門。
只見房里除了一臉沉默的西陵君澤,還立著一名白衣青年,年約而立,一身英氣,雙目烱烱,卻不是西陵淺以為的拉韃人,他看見房門被推開,臉上的表情并無吃驚。
“西陵老弟,老哥言盡至此,你好好考慮。”然后轉頭看向西陵淺,“想必這是令千金了,真是個聰穎的孩子。”臉上微微一笑,眼里似有贊賞。
他朝西陵淺點點頭,便不作停留,出了房門,一個飛躍,上了屋頂,很快就不見了。
“爹,他是什么人?他要爹爹考慮什么?”西陵淺望向西陵君澤,疑惑地問道。
西陵君澤瞧見西陵淺,臉上已迅速換上平常的神色,他朝西陵淺微笑道:“哦,他是爹爹的一個朋友,他給我介紹了一個醫館,讓我考慮考慮。”
“是這樣嗎?聽娘說,爹爹正在找醫館。”西陵淺自是不相信這話,“若真如此,爹爹還有什么好猶豫的,直接應了就好。”
“但是那醫館太遠,爹舍不得你們娘仨個。”西陵君澤輕嘆了一口氣。
“爹舍不得我們,我們也不愿離開爹爹,不過如今我們在哪里安家都行。”西陵淺微微一笑,“爹,我們可以一起去呀。”
西陵君澤似乎微有一愣,然后才道:“爹也想同你們一道去,只是那里山高路遠,爹不想讓你們跟著受苦,而且到了那里是個什么樣的情形都未可知,爹如何能如此草率地就答應了。”
“只要和爹在一起,我們都不怕吃苦,只要爹爹不離開我們,要我們做什么都行。”西陵淺認真地說道。
她猜不出剛才的白衣人到底和爹說了什么,看這樣子,爹也不會講出來,但照她的推論,若爹一應下,定會離了她們遠遠的,否則爹也不會如此猶豫,因此,她也把自己的想法講出來,加重爹不能離開的份量。
無論何種原因,她都不愿爹爹離開。
西陵君澤的眼睛沒有望向西陵淺,抬手在她的頭頂上,輕輕撫了撫她烏黑順滑的發髫,幾不可聞地輕嘆了一聲。
西陵淺似乎感覺得到,心猛地往下一沉,她的雙手不覺抓握成拳。
午睡時間,西陵夫人并沒有睡,她仍在趕制衣服,這一家十口人,會制衣的也就只有她和遲媽媽。
這制衣的任務算下來還挺重,一人至少兩套,秋衣、冬衣加起來就是四套,十個人就是四十套,還有其它的小件,因此,這時間得抓緊才行。
這時,就見這段時日一直跟在她身邊侍候的夏雨臉色焦急地走了進來。
“夫人,不好了,遲媽媽來說姑娘生病了,不知什么原因突然暈了過去,渾身汗涔涔的。”
正在縫針的西陵夫人嚇了一跳,針尖一下就扎進了手指,她顧不得疼痛,慌亂地丟下衣裳就往屋外跑,里屋的西陵君澤也一下子奔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