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等人一聽,立即振振有詞地道:“奴婢們知道自己是自由之身,但奴婢們永遠都是姑娘的奴婢,奴婢愿跟著姑娘。”
姑娘的認真,姑娘的堅韌,姑娘的聰明,姑娘對她們的好,她們永記在心,“若姑娘覺得一定要賣身才能稱奴婢,那么奴婢們愿意把賣身契交回給姑娘。”
說完,果真從懷里掏出了賣身契,交到西陵淺的手上,弄得西陵淺哭笑不得,還真有人往上趕著做奴婢的。
不過,心下卻是很感動于四婢的忠心,她們前世也是如此,她真的很高興能與四婢一起成長。
春風侍候她梳洗一番。
“姑娘,今日跟著老爺,奴婢發現似乎有人在跟蹤老爺。”春風邊給西陵淺梳頭,一邊說道。
西陵淺一愣,“知道是什么人么?”
春風搖搖頭,“奴婢的功夫無法反跟蹤。”
西陵淺點點頭,目前來說,她們幾人的功夫實在是太弱了,雖然今日自己似乎在那群小混面前占盡了優勢,那是因為這些小混不學無術,只會與人斗狠,一遇到真正的學武之人,他們就不堪一擊。
到底是什么人跟蹤呢?前世的時候也有人這樣跟蹤爹嗎?爹就是因為這些人不見的嗎?
自從自己重生,有太多的變數,不過,卻也有很多事情的結果,表面上似乎看著是變了,可實際上,卻是換了另一形式。
就象今日西陵宇出事,前世,他是因西陵漫之故落水而亡。如今,卻是因西陵少找碴而昏。
后續還有什么變化?西陵淺不敢想象。
是仍朝西陵宇死亡這條線走呢,還是西陵宇已重新開辟了一條生路?前方將有什么?
現在已不是西陵淺前世記憶的樣子,西陵淺的心被壓得沉沉的。
“春風和秋霜,你二人仍然要注意跟好父親,另外夏雨,你看著娘,冬雪要多留意小宇,我們剛被逐出家門,我擔心他們會出事。”西陵淺吩咐道。
“是。”四婢齊聲應道。
“我這里,你們就暫且不用伺候,你們就直接跟在他們身邊,等過了這陣子之后,你們再回來。”
“是。”
西陵淺看著四婢稚嫩卻又沉著的樣子,心中很是欣慰,四婢是能干的,自己前世真是太不將她們放在心上了,浪費了這么四個大好的人才。
第二日,西陵宇醒來,還好,迷迷糊糊些,但卻還認得出人,大家這才真真正正地放下心來。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過了七日。
在這七日里,西陵宇頭痛頭暈越來越少,越來越輕,到了第七日,已是又能吃又能跳了。
一家人住在這個小小的四合院里,總算安心了下來。
主屋里,西陵君澤看著抽屜里的所剩無幾的銀票,有些發愣,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啊。
這陣子,為給西陵宇抓藥,已用去了一半,剩下的錢,最多也就只能支撐個一個月。
當然了,憑他一身的功夫,入那些富宅神不知鬼不覺地拿走些銀子,定是沒人會知道,可是,想他堂堂七尺男兒,如何能淪落成賊來養活妻小。
他薄唇緊抿,腦袋飛轉,如何才能賺錢養家?
西陵夫人坐在床邊,手里正縫制著一件冬衣,如今雖是夏季,但幾個月之后,天氣就會轉涼,現在開始趕制,到時他們才有衣裳保暖。
他們一家,一切從零開始。
她抬頭看了一眼西陵君澤,他已經陷入沉思很久了,西陵夫人有些擔心,再瞧見那開著的抽屜,西陵夫人了然,他是在為一家人的生計發愁吧?
誰能想到,幾日之前,他們是山珍海味吃不完,綾羅綢緞穿不盡,而如今,卻要去為下一頓飯發愁。這其中的落差,真是一個天一個地。倒叫她有些難以適應,不過,為了不給西陵君澤增加負擔,她從未哼過一聲不好。
孩子們的適應倒很好,西陵夫人微微一笑,特別是女兒西陵淺,也就這幾日,儼然長大了般,對家里的事安排得井井有條,倒讓她多出些時間趕縫衣裳。
“夫人。”西陵君澤此時已抬眸看向她,說道:“我想出去做事,遲媽帶出來的一百兩銀票,如今已用去一半,剩下的,最多也就只能用個把月。”
西陵夫人一愣,“你想要做什么?”
西陵君澤一出生亦是天之驕子,哪里要為生計忙活,所學的也只是如何做好家主,如今出去,他能舍了臉面去做?
這幾日,西陵夫人知道,西陵君澤已悄悄與一些朋友聯系,只是,也許是西陵世家在東朝的勢力或說余威太大,朋友們不是避而不見,就是以其他借口搪塞過去,有一些私交好的,私下里悄悄告訴他,他們都接到了西陵世家的傳話,不會有人敢收留或是幫助西陵君澤一家。
西陵君澤苦笑一下,朋友既然都這般說了,他也不好難為朋友,更不愿意接受朋友銀錢上的施舍。
“我想去醫館里去看看。”西陵君澤沉聲說道。
“可是,你不能總耗內力探脈……”西陵夫人搖搖頭,這對身體的消耗會很大。
“沒事,晚上回來調息就好。”西陵君澤對西陵夫人安慰地笑了一下。
“那……好吧,不過——”西陵夫人遲疑了一下,沒有提出反對,她知道,西陵君澤對被趕出家門一事一直心存內疚,對讓妻小陷入生活的艱苦更是愧疚不已,讓他做些事也好,“只是一有不妥,你要馬上說,你不能出事,我和孩子們都離不開你。”西陵夫人伸手握住西陵君澤的手,眼里是滿滿的柔情。
西陵君澤輕“嗯”了一聲,“夫人放心,我也不想離開你們,我們一家人一定會平平安安的生活在一起,我會注意,不會讓你和孩子們擔心。”話語里是安慰,口氣卻是堅定。
門外,站了半晌的西陵淺,將舉起敲門的手放了下來,嘴角向上彎彎勾起一抹歡喜的笑意,眼眶里盈滿了濕潤。
爹愛她們,爹并沒有因為目前的窘況而想著離家,也就是說爹在前世離家失蹤定非故意,一直存在她心底的疙瘩終于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