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了,這么長的時間,他為什么又會出現?
中午她“落荒而逃”地奔出他的辦公室,再沒心思上班,隨便跟一個同事打了聲招呼,她火急火燎地沖回家,鉆進被窩中企圖給自己催眠。
然而,周公不僅不肯陪她下棋,沉寂久遠的記憶卻一下子翻涌而出,一幅幅畫面清晰如昨日,在她的腦海中跳轉不停,讓她想無視都很難。
原來她以為已經忘記的事,只不過是記得太深刻,埋藏的太深遠罷了!
當一切驀然想起時,除了帶來無窮的震驚,剩下的,便是那一聲深深的,無奈的……嘆息。
第二天,莫寧不甘愿地起床,動作慢的可恥。其實她真的很不想去上班,她想過干脆辭職算了,可是莫歡的聲音卻從房門外傳來。
她有女兒了唉!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三餐不濟,甚至可以厚臉皮地回家吃她娘親的。
可是,她有女兒要養!
她這個母親已經不合格了,難道還要變成負數不成?
那個男人又不是三頭六臂,有什么好怕的!再說在公司里,她不招惹他,他又能耐她如何?
莫寧在心理建設達成后,終于心潮忐忑卻又力持平靜地出了家門。
來到公司,莫寧立刻察覺到氣氛不對!
她總覺得背后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她,待她回過頭看,卻是一個都沒看到,每個人都忙得不得了,似乎愛崗敬業的精神突然爆發,好一副辛勤工作的樣子。
挑了挑眉,莫寧朝自己的辦公桌走去。
她知道那群人都在疑惑昨天的事,不過她一向懶得解釋些什么,何況她也沒必要向他們解釋。
剛一坐下,桌上的電話鈴響。
她接起:“喂?”
“來我的辦公室!”溫淡的嗓音有些低沉,似乎……不高興?
莫寧撇嘴,她還不高興呢!
撂下電話,她當自己剛才沒接電話,埋首做著自己的工作,非常的心安理得。
過了一會,門口突然有了一些騷動,竊竊私語的聲音漸漸傳入莫寧的耳中。
“哇,那……那不是……”
“怎……怎么會?”
隨著一道陰影和無形的壓力罩在她的頭頂,眾人的抽氣聲也一并傳來。
莫寧下意識地身體緊繃,多年練就的機警讓她身上的每根汗毛都知道,來者除了“他”,不會有第二人!
“莫秘書,沒人通知你從今天開始已經是總裁私人助理了么?你現在應該出現在26樓。”何胤東眼光危險地瞇起,面上一派溫文有禮地問道。
靠,你丫的真會裝……
莫寧在心中咒念,臉上沉涼而嚴肅,刻板地道:“抱歉總裁,我還沒收到任何的通知!”
“沒關系,現在我直接告訴你了。請莫秘書跟我一起去工作吧?”
莫寧只覺得頭上冒出三條黑線。這家伙沒事跑下來找她,是想讓她從此在公司混不下去么?
“怎么?莫秘書不愿意隨我一起走?”何胤東詢問的嗓音更加溫淡,眼光寒涼一片。
莫寧在心中把“三字經”默念了一遍之后,微微揚起臉,假訕地笑了笑,不正經道:“總裁大人親自來請,小的豈敢豈敢……”
說完,立刻收拾了一下桌面,看似是在整理混亂的文件,實則只有他們兩人心中明白……她這是在拖延時間!
以為這樣就可以延緩死刑了么?何胤東臉上掛著淡淡的溫笑,幽亮的黑眸卻深沉一片,透著冷凝而危險的光芒。
當莫寧磨磨蹭蹭的收拾完,已經是二十分鐘之后了,而何胤東也不焦急,耐心十足地等待著。直到桌面已經被莫寧擦得亮晶晶的,實在擦不下去了,她這才停了手。
“可以走了么?”斯文有禮的詢問,讓任何一個鐵石心腸的人也無法拒絕。何胤東一手撐在桌上,高大的身軀驀然靠近她,俊顏溫雅,沉冷的眸卻顯示他的耐心快結束。
莫寧被他的演技深深折服,只得繳械投降。
兩人一路乘電梯到26樓,期間沉默壓抑的氛圍幾乎可以令人窒息。
以為到了26樓,她就可以躲到自己的辦公室,不料他的一句話,徹底粉碎她夢想的泡泡。
“你的辦公桌在這里。”何胤東伸手指了指他自己的辦公室大門。
“總裁,難道本公司窮得連一間私人助理的辦公室都蓋不起來么?”莫寧壓著火,涼涼地道。
“那倒還不至于,不過既然你是我的私人助理,關于我的一切,不管私事還是公事當然都要知道了對吧?”何胤東笑得像狐貍,打開辦公室的門,等著她。
莫寧暗暗咬牙,不甘不愿地走進去。
昨天見到的辦公室,突然多了一套辦公桌椅,辦公用具也一應俱全。
莫寧走過那套沙發,不免想到昨天的那個吻,耳根不自然地有些發熱,她快些繞過去,坐到自己的辦公椅上,佯裝一副很忙碌的樣子。
老天……
以后讓她整天都這樣面對著他工作,她還要不要活了啊……
看來還是辭職是上上策,就算薪水再高,違約款再高也總比跟這個家伙天天同處一室的強!
恩,就這樣,老娘她不干了!
莫寧正在心中想著辭職,一只手制止了她的動作。微抬高眼,眸中是毫不掩飾的冰涼怒意。
“不急,咱倆先來談談別的事。”何胤東一副打算深聊的樣子。
沒有外人在,莫寧也不再掩飾,粗聲粗氣地沖他:“咱倆有屁事可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