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似是而非
書名: 緣于輪回作者名: 老殘不殘本章字數: 2917字更新時間: 2013-08-03 03:28:32
臺下眾人一看蘇白上場,頓時都開始嬉笑起來。
“蘇白?是不是就是那個整天就知道畫畫的?”
“可不是嘛,他怎么可以使劍呢?他應該用毛筆來比試啊?!?
“不要亂說,人家可也是師祖的十二大親傳弟子之一呢。按輩分也是我們的師叔了。”
“呸,聽說他連劍法都沒學過,根本就半點武功都不會,還當我們的師叔?”
“對了,他不是不會武功么,那他這是要干嘛?難不成是身子骨癢癢要找虐?穆琛師兄雖然也是二代弟子,但可比我們厲害多了。”
“誰知道了,先看著吧,要開始了?!?
穆琛看著蘇白淡笑道:“原來是蘇師叔,幸會幸會,不知師叔來此處有何貴干?”穆琛雖然是二代弟子,但其實已經三十多歲了,比蘇白要大很多。乾太華十二大親傳弟子中,前五個都是很早就入門的。三弟子已經是將近二百歲的高齡,在江湖上成名都超過百年了,穆琛在那三弟子的眾多門人中也不過是極為年輕的一個。
蘇白曾經聽聞過這穆琛為人極為奸猾難纏,當即眉頭一皺說道:“少廢話,自然是來贏你的。”
“哦?好大的口氣!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贏我。”剛剛說完,穆琛已然揮劍攻來。
蘇白眼看劍尖直指而來,卻沒有急著動。剛才即使是在一號擂臺的下邊,都能隱隱的感受到臺上之人隱隱蘊含的氣息波動。然而現在穆琛這一劍攻來,看似頗有氣勢,其實并沒有太大的威力。但威力小畢竟是相對那一號擂臺而言的,蘇白面對這一劍,照樣得全力應對。
蘇白練劍僅僅三月,哪有絲毫對敵經驗,當即將自己所學的太華劍法共計三十九式在腦海中翻來翻去,然后側身避過的同時揮劍攻出。
“嗤”的一聲,蘇白的衣衫被劍尖劃破,卻沒有碰及肌膚。
穆琛向后縱身一躍,躲開蘇白的反攻,淡笑道:“蘇師叔,你這也是太華劍法么,看起來倒是挺像第十二式——坐山不動,可怎么剛好少躲了這么半寸呢?是覺得我手中的劍劃不開你的衣服嗎?”
蘇白聽道這話也是一愣,低頭看了看胸口被劃破的衣服,皺眉不語。
看到這一幕,蘇琴也驚呼出聲:“白兒。”身子動了動,卻沒有站起。比武場中五十個擂臺同時進行比試,難免會有某個弟子出手不知輕重。但似乾太華、蘇琴這等境界早已可以做到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一旦發現哪個弟子真的身處險境,完全來得及出手相救的。如果并非是弟子真正的瀕臨險境,他們是不能出手干涉的,要直到一方戰敗或者是當場認輸。
乾太華冷冷的哼了聲,看了蘇白一眼,便又把目光轉回一號擂臺處。
穆琛看向蘇白說道:“還要比么?”
“比”蘇白重重的說道,然后飛奔向穆琛,劍尖輕揚,點出數奪劍花。
“找死!”穆琛冷哼一聲,隨即出劍格開蘇白的攻擊,“你這也算是蒼松點雪么?讓你見識下真正的蒼松點雪吧,點的是氣海,而不是膻中?!闭f罷,穆琛劍尖下壓后施展出和蘇白相同的一招。
蘇白神色一緊,身體向后仰出。頓時,幾縷黑發順著劍花舞起,隨著輕風飄散到空中,然后盤旋飛舞著落回到蘇白的身上。
穆琛收回劍,看著尚處于震驚狀態的蘇白,冷笑道:“靈蛇降云么,怎么不降的再高點,再高點掉的就不是頭發而是腦袋了。”頓了頓,穆琛又悠悠的說道,"欺負你也實在是沒意思,你下去吧。不要再浪費我的時間了?!?
“穆師侄,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人家蘇師兄又沒認輸,你干嘛趕人家下場。”乾瑤剛剛勝出一場,便急急的趕到了這五號擂臺的邊上,看到沒過幾招就要結束,當即嬉笑著說道。
穆琛看向乾瑤無奈的一笑后說道:“和這么一個廢物實在沒什么好比的?!?
乾瑤撇了撇嘴,看向蘇白說道:“出手啊,繼續比啊,小師兄,我還沒看夠呢,真是的,白教你劍法了?!?
“閉嘴!”蘇白頭也不回的冷喝道。
“白兒,跟師娘走吧。”不知何時,蘇琴竟然出了觀望臺,也來到了這五號擂臺的邊上。
乾瑤被蘇白這么一喝,頓時不滿的撅起了嘴,沖著蘇琴哀聲道:“娘,他敢兇我?!?
“你給我閉嘴。”蘇琴冷冷一喝,“你還有臉說?恬不知恥!你小師兄的劍法是不是你教的?你的劍法可是已經得到你爹的真傳了,你怎么會不知道坐山不動是要偏出三寸二分,你怎么會不知道蒼松點雪點的是膻中穴,你怎么會不知道靈蛇降云頭只能離地兩寸半——,真是從小就把你慣壞了,小事鬧,這種大事也鬧,枉你小師兄一直對你那么好,這么多人看著,你讓你小師兄以后怎么做人?怎么在人前立足?九年前,你兩在外面貪玩,找不到回家的路,在荒山里差點凍死,是你小師兄把自己的衣服脫下來都批到了你身上。等你們被找回來后,你的兩個臉蛋還是紅紅的,你小師兄卻是早已不省人事。三年前,你發燒燒的昏迷不醒,我和你爹又都不在宗門,是你小師兄背著你走了幾十里山路到山下看的大夫。是——是——你們都瞧不起白兒,白兒的命是你爹撿來的,可你的命更是白兒撿來的,要是沒有白兒,你——,罷了,罷了,我蘇琴怎么會有你這樣的女兒!”
“是我教的又怎么樣?我就是故意教他錯的劍招的。我們太華門收留了他十六年,我欠他的早還清了,我就是覺得好玩不行么??!鼻庪p眼溢滿了淚水,噘著嘴、倔強的盯著蘇琴說道,“娘,你偏心,你就是偏心,從小到大你就是偏向他,我可是你的親女兒,他算是什么?我不過就是逗他玩玩,你就這么說我。”
乾瑤還欲再說,蘇琴卻是不由分說的揮手扇去,登時一個紅紅掌印印在了乾瑤的臉上。乾瑤先是瞪大著眼睛看向蘇琴,然后狠狠的瞪了蘇白一眼,便捂著臉跑開了。
這短短的一幕震驚了全場,連正在比試的弟子都分出心來觀望,蘇琴平時疼愛蘇白是眾所周知的,但如此不顧女兒顏面的當眾斥責,眾人看得也是一驚,尋思著太華門的高高在上的女主人這次怕是真的動怒了。
看著乾瑤跑遠,蘇琴動了動腳,沒有去追,長長的嘆息了一聲,淡淡的看了遠處依舊半瞇著眼睛的乾太華一眼,低聲呢喃道:“瑤兒,你太不懂事了,還清?怎么能換的清,永永遠遠都還不清的,或許還會越欠越多?!?
從乾瑤出現到現在,蘇白就一直在擂臺上愣愣的站著,先是羞憤,然后惱怒,直到傷心、絕望——當然也混雜著對蘇琴的感激,直到最后,動也不動的呆立在臺上,眼神空洞茫然,毫無生氣的眼睛淡淡的掃過對面的剛剛將自己擊敗的穆琛,掃過遠處觀望臺上對一切視若無睹的乾太華,掃過整個比武場的一干為了未來奮力比都的同門,最后看向此刻正滿懷關切之色看著他的蘇琴,啞著嗓子低聲說道:“師娘,對不起?!闭f完,便頭也不回的躍下擂臺,然后飛奔著遠去。
“白兒!你回來!”蘇琴大喊道。
“娘,讓他們靜一靜吧,妹妹和白師弟年紀都還小,很多事情不是一時能說的通的。”乾尤一手持著戟,一手輕拍這蘇琴的肩膀說道。
蘇琴輕輕的點了點頭,眼淚卻是也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自己在瑤師妹的心中究竟算什么?
一路飛奔,豪不停歇,蘇白一直在心底問著自己這個問題,然而,沒有人能給的出一個令他滿意的答案。
從懂事起,自己就一直生活在太華門中,漸漸的長大的過程中,始終有那個愛哭愛笑愛鬧的乾瑤的影子,那個曾經的總是圍著他轉來轉去的小女孩,那個曾經的總是纏著他讓他烤東西吃的饞丫頭,那個曾經的總是把山下的趣事和他講個沒完的小姑娘,然而,等到他和她長大的時候一切卻是都變了,她突然發現他是無父無母的孩子,她突然發現他原來連武功都不會,她突然發現他毫無儒雅風趣可言,直到她遇到了那個太極門中的天之驕子,一切更是發生了徹徹底底的變化。他原本沒有輕言失望,他原本可以將的一切任性寬容,他原本以為在他最無助的時候的她的出現是因為他很重要,最后等來的卻只是一次次的戲耍,他終于明白——他,什么都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