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吭!嘭!哐。”
“喵!喵嗷!嗷!”
外面突然傳來的雜音跟堪稱慘烈的貓叫聲瞬間將大廳中肅穆凝重的氛圍一掃而盡。
東方晉冷靜地轉頭看向龍九,“小呆身邊有人看著嗎?”
龍九聽聲音也明白了怎么回事,腦袋后頭掛著斗大的汗滴,“人都按照任務分派出去了,您身邊的守衛決不能動,所以今天小艾身邊只有趙鴻跟著。”
“是嗎。”東方認真地點點頭,表示認可。
“但是貓是怎么回事?”突然一轉,一臉的好奇跟無辜。
“額……”
等眾人滿懷好奇推門走到院子里,一抬頭就看見了直直站在圍墻頂上的小孩,而小孩此時雙目正認真注視的是——一只貓。
一只四爪立在墻頭上距離小孩一步遠的地方,渾身毛都炸起尾巴警惕地豎揚著,身子滿弓充滿攻擊性,通身黑色看上去相當普通的小野貓。
明月如玉,星空璀璨,夜色如幕,相視中的孩子跟貓咪,本應溫馨無比的畫面,因為墻頭這個位置變得有些詭異。
夜風拂過,小孩略帶疑惑地歪歪頭,上前邁了一步,即使在僅有不足兩掌寬的青磚墻頭上,依然行動如常,另一方謹慎后退。
小孩沉思了一下,白嫩嫩的小手友好地遞了出去,手上握著——半根胡蘿卜!
大大的眼睛里流露著執著和耐心。
眾人無語地抽著嘴角,靠,你拿一根胡蘿卜喂貓,人家能樂意嗎?應該是魚啊魚啊!
果然,下一刻就見那貓極為悲憤地喵了一聲,轉身一跳,躍到院子里另一邊的墻下陰影中,可惜小孩如影而至,貓咪慌不擇路退進墻角,小孩一躍跟上,看了看,蹲下身,臉湊近了些,又遞出手里的蘿卜。
這次離得近了,蘿卜直接遞到了小貓的嘴邊,小孩的力道掌握不好,把貓咪戳了個踉蹌,換來一聲慘叫。
“怎么回事?”端木看不下去了,提過正氣喘吁吁跑過來的便宜徒弟,問到。
“一只野貓竄進屋子,小艾想抓,小貓不干,不知怎么小艾就去了廚房,然后我就沒跟上了。”趙鴻盡責回答,實力相差太多了,趙鴻不甘心地握握拳頭。
想了想,看了看還在那蹲著的小孩,林隱疑惑地問,“你教他用胡蘿卜的?”以小孩的智商不直接用強的已經不錯了,食誘這招她絕對想不出來,雖然目前狀況跟用強也差不多。
“絕對沒有!”實力有差距也就算了,天分和訓練程度在那擺著,但是連常識都沒了他這保鏢兼保姆也就徹底失職了。
一開始是感激,后來是報恩,最后卻是憐惜。像照看妹妹一樣保護強得一塌糊涂但在其他方面卻是一張白紙的小艾,他將她視為責任,為家人而守護。趙鴻也發現了小艾手里的東西,一種扶額的沖動,“我想我大概明白了,今天中午我在廚房喂兔子來著,小艾看見了。”
長皮毛的不是都吃胡蘿卜!真的。
東方笑瞇瞇地走到小孩身邊,蹲下,“小呆喜歡貓咪嗎?”
小孩聞聲扭頭,看著東方,眨眨眼不回答。
摸摸小孩的腦袋,想了想,換了種說法,“那小呆想要嗎?”指指小貓。
眼睛亮了一下,“要。”糯糯的聲音能聽出一絲堅定。
“強烈的想要的感覺,就叫‘喜歡’,小呆要記住啊。”揉揉小孩軟軟的頭發,看著亮晶晶的眼睛,心里一陣柔軟。“以后只要小呆喜歡的,就去搶過來好了,剩下的,我們會為小呆解決。”霸氣流露。
東方肯定不知道,今天他的一句話在將來悲劇了多少人。
而在現在,結果就是小孩有了一只專屬寵物。
熟練地在院子里所有的樹上、高處搜尋,“小艾,吃飯了。”手搭涼棚站在樹下,趙鴻小保姆盡職地喊不見蹤影的小孩回家吃飯。
沒有反應,再換棵樹。
不多久,一個紅色的小身影從茂密的樹間出現,陽光下枝葉斑駁,在枝椏上彈跳兩下,翩然落地,悄無聲息,頭上還掛著兩片樹葉。
“喵嗚。”
緊接著一個靈巧敏捷的黑影也從樹上跳下,在空中翻騰了兩圈,四爪穩穩落在小孩頭上,尾巴得意地搖,掃著小孩的脖子。
聽到貓叫聲,趙鴻轉身,訓練這么久還是聽不到小艾的動作,還好有只愛鬧騰的貓。
野生的小貓更加靈敏更富攻擊性,不喜歡被人抱著,四處亂竄,也只有小孩能跟得上它的速度跟動作,小孩似乎也喜歡上這種你追我趕的游戲,所以一人一貓現在是良好的玩伴。就是辛苦趙鴻小朋友每天四處找人跟貓。
貓都是有靈性很聰明的生物,當“艾喵”先生發現了它在這個家里一人之下萬種生物之上的特權地位,它傲嬌了。除了三餐、每日跟小孩玩追逐游戲之外,誰都不鳥誰也不買賬,日子過得輕松加愉快。
除了一件事。那就是小孩喂它吃胡蘿卜的執著。
每次看小孩喂蘿卜時認真耐心的態度,眾人不自覺把勸說的話咽下去,并一致認為貓吃蘿卜其實也沒什么大不了。
一走進飯廳,艾喵先生從專屬坐席上一躍到桌前,小孩先把堆著胡蘿卜絲的碟子推到艾喵先生身邊,看對方悲憤地低頭開動,才開始扒著自己的小飯碗。
“生物的適應性真是神奇。”每次端木看到總要感嘆唏噓一番,“感嘆自然的奇妙!”完全沒有罪魁禍首之一的自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