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聽罷,端著茶盞的手猛地一顫,她怎么也想不到堂堂的二品誥命夫人,當朝賢德妃的母親竟是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謀害玉兒。她猛然將茶盞放在桌上,只覺得一股郁結之氣盈滿胸腔。同時也意識到懲治王夫人恐怕不會這么容易。不僅是因為她是賢德妃的母親,而且她哥哥王子騰乃是朝廷的肱骨之臣,頗被皇兄所看重。賈母想得太過天真,依王夫人這樣的身份,只怕沒有哪個官員敢受理。若是直接讓皇兄裁奪,恐怕他不會因為一個辭官還鄉且已故官員的女兒去處置寵妃的母親、命官的妹妹。更何況,玉兒又沒有大礙,只需調養一下也就能康復了。思來想去,只是恨而無奈。故而一時怔在那里,沒有言語。
黛玉一聽心中愴然,只道二舅母因曾與母親不和,從而不待見自己,卻不料她竟然下這樣的狠手。
賈母看到黛玉的臉色,心里一涼,道:“玉兒,相信我,一定會給你個公道的!好玉兒,就隨我回去吧,我一定會好好保護你的,再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玉兒絕不能跟你回去!”忽然一個朗朗且冷然的聲音傳了過來。
賈母循聲望去,卻是一個俊逸風雅、氣宇軒昂的少年,心中暗忖,這莫不就是北靜王的長子,那個身世頗有爭議的水溶?
水溶的臉冷得如一塊寒冰,目光卻是那般的果決,他大步朝黛玉走過來,不顧一切地拉住黛玉的手,徑直往門外走去。
“你要把玉兒帶到哪去?”賈母悚然一驚,慌忙問道。
“溶兒,你這是要干什么?”王妃也吃了一驚,她素來知道水溶說一不二的脾氣,只是他這次也太過莽撞了。她邊說著,邊站起身要去追水溶。
只是水溶真是鐵定了心思,他全然不顧王妃在身后的召喚,而是打橫將黛玉抱起,腳下運起輕功,飛奔而去。
水溶抱著黛玉,只怕被人追上,風一般地行走。
黛玉只覺得兩旁的建筑物飛一般地倒退,自己也好像飛起來一般,這種曼妙的感覺讓她霍然起了一種歡暢。
大約走了一個時辰,眼看著就要走出金陵城了。黛玉忍不住嬌羞問道:“溶哥哥,咱們都走出這么遠了,再不會有人能追得上咱們了,你也累了,不如把我放下來吧!”
水溶看了一眼懷中的嬌羞美人,暗想:若是就此能這樣將你抱走,到一個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地方該是多么幸福。
水溶深情的目光讓黛玉心底泛起了甜蜜,卻也令她更為羞澀,含水秀目躲過水溶的灼灼目光,又輕聲道:“溶哥哥,放我下來吧!”
她這嬌羞模樣更讓水溶心底泛起愛意,他執拗道:“好妹妹,你身子弱,就讓我這般抱著你吧!前面快出城了,讓我帶你去一個仙境一般的地方。”
黛玉自知無法堅持,便低垂下眼瞼,不再說話。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時辰,水溶帶到來到西郊的鳳凰山下。黛玉自從來到金陵城,一年四季就總是待在賈府,并不知這城外四處都有些什么。
此時正值盛夏,整座山都是蔥蔥綠綠,蓊郁蒼莽。直到走上山間的幽靜小道,水溶方把黛玉放了下來。
這里涼爽宜人,觸目皆綠,四處傳來的聲聲鳥鳴更給這里添了幾分清雅。
“玉妹妹,咱們順著這條小路,最多走半個時辰就到桃花谷了。”水溶左手緊拉住黛玉,右手往前一指說道。
“桃花谷?盛夏還有桃花么?”黛玉睜大眼睛驚喜地問道。
水溶微笑地看了黛玉一眼,柔聲解釋道:“說來也是神奇,那個地方極像天公之作,那邊兩座山中間有深至百米的峽谷,那峽谷中氣候溫和,四季如春,桃花開得爭奇斗艷呢!那年,我奉師名上山采一種叫斗仙草的珍貴藥材,無意中發現了這個地方。這個地方如此之深,又處在峽谷之中,故而不易為人發現。我若不是不小心滑落下去,竟也不知有此佳境呢!”
“哦?沒想到鳳凰山中竟有這等綺麗之地?”黛玉眼中精明閃爍,露出了神往之色。
水溶心中一暢,暗想:早知玉妹妹如此喜愛這個地方,我為何不早些帶她來呢?
“溶哥哥,你還愣著干什么?咱們快走吧!”黛玉已經迫不及待了,這次輪到黛玉拉著水溶的手往前沖了。
水溶舒心一笑,張開手臂,攬住黛玉的纖細腰肢,腳下用力,又施展起輕功來,黛玉只覺得自己的身子霍然一輕,腳已離地,被水溶帶著又飛了起來。遂忍不住輕笑道:“溶哥哥,木舟展翅的游戲這次是沒玩,可是我隨你玩夠了腳下生風的游戲了。”
水溶寵溺地看了黛玉一眼道:“不管是什么游戲,只要玉妹妹你喜歡,我就最開心了!”
二人就這么賞析著山中的美景,聽著百鳥的歡叫,來到了那桃花谷之上。
站定在這里,就覺得一股芳香之風源源不斷地吹過來。黛玉閉上眼睛,陶醉地歆享著優雅的芳香。水溶側目而看,心底泛起了不盡的甜蜜。
“溶哥哥,我們該怎么下去?”黛玉忽然想起了一個頗為嚴峻的問題。
水溶微微一笑道:“放心吧,你稍等一會兒,我自會帶你下去的。”隨即彎腰往峽谷之下拽著什么。
黛玉信服的點點頭,這個她六歲就熟識的大哥哥,身懷絕技,總是能幻化出不盡的花樣來,今生能與他相識,實為一大幸事。想到這里,黛玉又微紅了臉龐。
不一會兒,水溶就將一條長達數百米的棕繩拽了上來。那繩子足有手腕般粗細,自是結實無比。水溶道:“這是那次我下至峽谷中,砍斷里面的棕樹藤凝結的繩子,每隔一段距離,我都結了一個繩結,全做踏腳之處。一會兒我背著你,咱們順著這棕繩爬下去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