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兒,來,讓我領著你進去!”王妃從黛玉的身后走過來,親切說道。
黛玉溫婉一笑,自攜了王妃的手,朝王府深處走去。
北靜王府不愧是暄朝地位顯赫的王爺之府邸,這里重重疊疊,足有十多進院落。每一處的建筑在富麗堂皇之外,又兼具了各自的特色,這一路行來,黛玉只是看著新鮮。
王妃見黛玉一臉新奇,并無憂忡之色,便放下心來,輕聲道:“玉兒呀,來到這里不要見外,只把這里當成自己的家便是。”
黛玉聽言,微笑著點點頭。
少頃,王妃拉著黛玉來到了內院的花廳,依然拉著黛玉的手自正中的紅木雕花木椅上坐了。遂說道:“翠喜,去把上好的龍井茶濃濃的沏上一壺來。翠竹,把郡主叫過來。”
“娘親,您怎么去了這么久?也不帶上媃兒,成日讓媃兒悶在家里!”不過片刻之后,一個銀鈴似的聲音就在門外響起。
黛玉心內暗忖:這定是王妃的女兒無疑了,聽聲音如此美妙,那人兒該是何等的精致可愛。
幾乎是話音剛落,一個身著水粉色紅緞綢衣的女孩就跳到了王妃的面前。
王妃寵溺地笑道:“媃兒,你呀總是這般野性難馴的樣子,也不看看咱們家來了貴客呢!”
水媃這才定睛細看坐在母妃身旁的黛玉,看著看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不由瞪得溜圓,紅潤潤的櫻桃小口也張得大大的,驚異道:“呀,娘親,您這是從哪里帶來的神仙姐姐?媃兒真是好喜歡呢!”說罷便一把摟住了黛玉的脖子撒起嬌來。
王妃唯恐嚇壞了黛玉,忙上前拉住水媃道:“你這個孩子,越發地沒個規矩,你玉姐姐嬌弱得很,怎么禁得住你這般橫沖直撞!”
黛玉見這個肌膚賽雪,唇紅齒白,俊美異常的小姑娘從心底就喜歡,故而縱然被她抱得緊緊地也絲毫不厭。遂說道:“王妃莫怪!我就喜歡媃兒妹妹這活潑的樣子,再說,我哪里又那么嬌弱呢!”
“就是嘛,還是玉姐姐知我心!”水媃聽黛玉為自己說話,心里歡喜不已,回轉身一副得理不饒人的模樣。
看到女兒和黛玉一見面就這般投緣,王妃也甚是歡喜,便笑道:“也罷,也罷,那就看著玉兒的面上饒過你吧!”
“玉姐姐,你來了可真好,我整日里在這王府里,父王和母妃又不準我出去,整日讓我學些女紅,讀那(女戒)什么的,都快把我悶死了?!彼畫Y拉著黛玉的手只是不放,滿臉笑盈盈地說道。
黛玉笑道:“王爺和王妃也是為了妹妹好呀!”
王妃笑道:“玉兒你來了可是幫了我的大忙了,可要幫我好好告誡告誡她!”
“玉姐姐咱們玩去吧,要不然娘親又要在這里聒噪不停了?!彼畫Y哪里肯聽,朝著王妃扮了個鬼臉,拉著黛玉直奔門外而去。王妃看著這一幕只是笑著搖頭。
“玉姐姐,咱們去花園玩去吧,前日大哥給我買來了兩只天鵝呢!好大好漂亮的鳥呢!”水媃歡歡喜喜地拉著黛玉的手直奔花園。
花園里的景色十分宜人,但黛玉來不及欣賞,就被水媃一直拉著奔到湖邊。碧波蕩漾的湖面上,兩只純黑色的天鵝在悠閑地游來游去,它們那美麗的身姿,嫻雅的姿態實在令人著迷。黛玉一時看得呆住,只覺得眼前的景象是那般的熟悉,一定是在哪里見過的……
黛玉因覺得這場景熟悉,便在腦海里來回思慮一會兒,是了,這種鳥兒原在蘇州老家是見過的,那一次是他陪著自己劃船來到蓮花深處,那里竟有一處景色宜人的小島,他們劃船渡過,隱身藏在了蘆葦叢中,待黃昏日落之時,便飛來了這樣兩只可愛至極的鳥兒。
“林姐姐,你看那天鵝多可愛,自由自在的。不像我總是憋悶在這個王府里?!?
水媃的話也說出了黛玉的心聲,“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何時她才能到那逍遙廣闊的天地任由自己馳騁呢?這天鵝又何談得上自由,不過在這一畝三分地的地方聊以慰藉罷了,此情此景可不正像極了她目前的狀況,只是得以離開賈府一時罷了。
“林姐姐,你在想什么呢?”水媃見黛玉并不答應自己,只是一個勁地望著水面出神。
“哦,沒什么,只是看著鳥兒看得太入神了?!摈煊窕腥换厣?,掩飾道。
“玉姐姐,這天實在太熱,我真想像這兩只鳥一樣在水里痛痛快快地游一游!”水媃說著還解開了自己的衣領。
這個小郡主竟然是這般大膽的,著實把黛玉嚇了一跳。遂忙幫她系上扣子道:“好妹妹,這個可不行,咱們可是女孩家,行動坐臥都不能有半點差池的?!?
水媃長長嘆了一口氣道:“又是女孩家,女孩家的,怎么咱們女孩家生來就這般命苦呢?有多少事是咱們做不得的,獨他們男人就使得么?老天造人為何這般的不公平?若是能選擇,我還不如即刻死了,愿來生托生出個男兒之身?!彼畫Y越說越激動,末了,眼圈竟是紅紅的。
水媃的話何曾不是牽動了黛玉的心思,在這個社會里,女人生來就是男人的附屬品罷了。怎能過上自己真正向往的生活?高貴如這位郡主又能怎樣?她的未來恐怕也不過是一樁別有目的政治婚姻。
“哎呀,罷了,不得戲水也就算了。我赤腳往水里走一走也是好的?!彼畫Y說完,就快速地脫了鞋襪,不等黛玉阻攔就赤腳走進清水中去。
“水媃妹妹,你要小心呀,只可在岸邊走走也就算了,千萬莫再往前了。哎呀,不行,還是趕緊回來吧!”黛玉緊張地盯著她那小小的身影逐漸往湖心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