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準備期末復習的時候,感冒無恥地襲擊了我。
那段時間身體的確很差,先開始也不過是咳嗽流鼻涕掉眼淚,痰和鼻涕越來越濃。(接近咬不斷的那種,寒自己一下)某一天早上醒過來的時候,突然發現自己不能說話了,因該是喉嚨被痰卡住了,鼻子可能也是。我嚇壞了,以前感冒還從來沒有病到這個程度。在老豬和猴子的瓶子里各偷了一點熱水,準備去熱敷一下把痰化開,我那可憐的毛巾,自從大一進校我媽幫我掛上去后就從來沒有拿下來過,已經比鐵還要硬。熱敷了一下,我想發出聲音來,還是不行,我想大喊“啊啊啊啊啊啊~”發出了小小的嘶啞的一聲,和我用的力氣完全不成比例。
我到教室的時候,已經開始上課了。也好,我可以練習一下說話先。
似乎以前看過新聞說有人因為太郁悶而突然不會講話了,我會不會是這樣的情況呢?我找了個沒有人的教室準備朗讀。
書包打開一看,Fuck!怎么就帶了一本《統計學》。我朗讀著干巴巴地統計學,喉嚨和胸腔都不太聽話。讀了2段后終于有了點起色,聲音慢慢大了一些了,確定自己沒有失聲,我才松了一口氣。
大概是在醫院的侯癥室里吸入了更多病菌,我的感冒遲遲不見好轉,抗生素也吃過了,點滴也打了10多天,還是咳嗽流鼻涕掉眼淚。
我擔心的不是自己的身體,而是考試怎么才能過的問題。
我每天只想睡覺,而且睡得像豬一樣沉。時間一點一點流走,離考試越來越近了,我對自己卻比第一個學期還沒把握。
豬頭也和我差不多,平常最快活的寢室一到這種時候就必定會變成最悲慘的寢室,整天飄蕩著“怎么辦,怎么辦,怎么辦”的哀號。
時間太緊迫了,這次就連于翊的筆記也救不了我,就算她幫我復習也無論如何救不了我。
我研究了每一門學科,似乎都有掛的可能。怎么辦,掛4門就要退學或者試讀。退學的問題我倒不算特別擔心,如果真的不幸這樣,我相信父母還是會幫我搞定的。但我怎么面對他們呢?父親一定會打死我,打死我也不要緊,但是他如果借著我沒考好的原因和母親吵架怎么辦呢,他甚至有可能會動手打母親,那tmd真不如讓我去死。
作弊也是要有一點基礎的,一點都不會怎么過呢,除非有一個很牛X的人給你抄。其實要說作弊,無論監考怎么嚴厲,只要真的有人想幫你,想給你抄那是絕對有機會的,只用把整張卷子的答案寫在草稿紙上給你就可以,安全得很。可惜我身邊沒有牛X的人跟我作弊,跟我作弊的人又沒那么牛X。
四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并稱為豬頭四的我,豬頭,竿子和蚊子在這種危難的時刻總是特別團結,我們幾天都聚在一起窮極思考地想辦法。
“MD,找人代考算了。”竿子郁悶地喝著啤酒。
“別說笑了,你媽的想死啊?”我說:“你長得這么有個性怕胖子曹巡視的時候看不出你是不是?”
“叫你爸爸去找老師要卷子吧,”豬頭可憐兮兮地望著我。
“Fuck!你用屁股想問題的嗎?”這么大的學校,誰知道***是我爹,***是我娘呢,除非在父母所在的學院還有可能,但也不能太差,學校是要抽查卷子的。
“要不女老師死羊去泡,男老師我老婆去泡吧,”竿子意淫著。
“一兩道題頂毛用。”
………………
“有個方法說不定可以,”我說:“有時候我父母都把考題出了隨便放在桌子上的,如果我要拿一張的話容易得很。”
“你是說找老師的小孩?”
“喏,不然還能怎么辦?”
電路的老師太老,C語言和數學物理方程的老師太年輕,只有概率的老師比較適合下手。不管怎么說能搞定一科是一科,其他的再想辦法。
我費了很大的力氣,把高中同學的三姑六婆全部問了一遍才知道那個老師的女兒已經去美國2年了,原來這老師以前是一早婚青年,真時運不濟啊。
我們不甘心。找到了那個老師的家庭地址和電話。
打恐嚇電話叫他交出卷子?當蒙面大盜綁架他老婆?他住在倒數第2層,拉根繩子半夜爬進他家里偷卷子?還是撬門?或是化妝成推銷人員用乙醚弄昏他們再入室搶劫?
都不太現實。但我和豬頭還是去他家和辦公室的門口徘徊了幾次。
但重重的鐵門堅決地對我們說:“不!”
我們的計劃完全失敗了,《草樣年華》里面買到卷子的那種好運并不屬于我們,上帝拋棄了我們。
我們無路可退,只能寄望于考試多一點選擇填空,少一點大題。
歌德說:人的精神總是易于侈糜,動輒貪戀永遠的墮落,因此我才降下考試,以激發你們努力為能。
困難大到讓人無法承受的時候,我們就會不再管它了。就像虱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一樣,我們索性不再考慮考試的問題,靠喝酒嗑瓜子打牌來打發時間。
人倒霉的時候喝的水都是苦的。到了期末,大家都窮得發慌,消磨時間的食物就從豬肉哺鰻魚絲變成了便宜量又足的瓜子和花生或者橘子。
哎,讓考試來得更猛烈些吧!
考試的時候擔驚受怕提心吊膽的感覺我就不說了,相信經受過的人都刻骨銘心。
我再也顧不得面子和形象了,在于翊面前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地求她提前出考場給我們手機發答案,當然只能發選擇題的,或者能用手機打出來的。她做題一般很快,也不像老豬他們非要磨到考試結束才交卷。我生怕她不答應,說得眼淚也都快掉下來了,悲哀得就像明天就要被切掉JJ一樣,沒想到她竟然想也不想就答應了我。
出來混,總有一天是要付出代價的,上天不可能一次又一次地垂青你。
這句話在我身上得到了印證。
英語我倒是不擔心的,4級我還考了80多得了學校的獎學金。其他的就門門都有問題了。我簡直不知道自己是怎樣一門一門地熬過來的,2個小時的考試像比一生還要漫長。也許是心虛的原因,我覺得老師的視線從來沒有離開過我。我長得像作弊的人嗎?我問自己。我多么希望監考的老師一起聊聊天;欣賞欣賞窗外的風景;男老師看plmm,女老師看帥GG,啊,雖然我的確比較帥不過這種時候千萬表看我。
我不停地算自己卷面有多少分,加上平時成績能有多少分,并不斷地禱告其他同學也考得和我一樣差或者比我還要差。剩下的時間,我誠懇地問候了一遍佛祖上帝安拉他老人家好,只要能讓我過,哪怕是叫我寒假一步一磕頭地爬到西藏去膜拜也行。
我是考試的奴隸,這種奴隸主義使得我在考場里充滿屈辱、卑賤、飽浸血和淚水。自我從小學開始,13年半過去了,我所見到的盡是屈辱的奴隸和帶著考試鐐銬的囚犯。老豬猴子他們也更是囚犯,個個被沉重負擔壓彎了脖子,人人的手腳被鐐銬束縛,跪在試卷面前。我們為奴隸主義拼搏,譽之為上進;我們在奴隸主義偶像前焚香,稱之為圣賢,我們照奴隸主義的意志刻苦、勤奮、競爭、奔波……
多數考試靠著零星的答案戰戰兢兢地交了卷子。只有電路考試最為BT,我們先前鎖定電路考試,難道是冥冥中的天意么?
電路考試只有10道大題,而且座位特別分散。我們事先商量好了,如果多于半個小時,我就假裝出去上廁所拿具體的答案,如果少于半小時,就用手機發簡短的答案。(少于半小時的時候就不讓出去了)接到于翊的其中幾道題的答案的時候,還剩下15分鐘。我知道她盡力了,因為我們那個考場還一個交卷的都沒有,試卷很難。那時候我除了名字和學號,一個字也沒有寫。我看著她的答案,想遍一點過程把字寫得潦草的自己也看不見,再抄抄答案混過去。有人這么做而且成功過的,第二學期的數學分析豬頭就是這么過的。可我驚訝的發現,我居然除了歐姆定理以外腦子里一片空白。我無法瞎編,我無法蒙蔽自己的心智,我做不到……就像我無法大聲地對肖頎說一聲:“我愛你”那樣的做不到……
我交了白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