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眠了。我又惡俗地失眠了。
我以為自己變了,我以為自己是愛于翊的,我以為時間會讓我漸漸地忘記肖頎,我以為我們在山川上留下的足跡會抹去我對她的記憶……可是一點也沒有,原來我從未忘記過她,她的一點一滴都像老鼠堆里站著的大象一樣無法不引起我的注意。
我只知道我愛的女生和男朋友分手了,而我卻是她好朋友的男朋友,至少是表面上的好朋友。
我是愛于翊的,我依然最愛她的笑臉,我吻過她的臉,她雙手曾在我的雙肩,感覺有那么甜我那么依戀。
我只是愛肖頎更多一點。
一點。
第二天找小雞說了這件事。我們爬上教學樓的頂樓,天空是那么藍,帶給我的卻是悲劇般的情緒。小雞發著短信對我說:想跳下去嗎?
唔?
軍訓的時候就跟你說過,大學的愛情成功的幾率是最小的。
嘖。
大學同學成功的機會沒有高中大知道為什么嗎?因為有些人生活差距很大,開始的時候不會覺得,時間長了問題就會慢慢浮出水面。我不相信家境不同的人會有什么好結果。
我又沒想過要結婚!
所以我就不談戀愛。他不理我的問題繼續說:費力又費心,到頭來什么結果都沒有,還不如不愛。
沒有結果,我又何嘗不知道呢?吃了飯還要餓,睡了醒,過后還要睡,那又何必睡呢?我還有大把的青春可以浪費,所以,跟著感覺走吧。
這種人生重大的問題你自己決定吧。小雞說。我代替不了你,人每個階段看待問題都不一樣,我要是說了太多影響你做決定的話,你今后是要怪我的。我不是怕你怪我,只是不喜歡揣測不確定的事情,我不是你,你的感覺自己才是最清楚的。
這是小雞和我之間的最空洞最沒有意義的一次談話。
自己決定。
我能放棄于翊,去追尋一個不知道結果的答案嗎?
那個學年的第一個月,簡直煩躁得令人難以忍受。
好像是資料出了一點問題,東北人貸款的學費遲遲沒有撥下來。他的學費沒有著落,整天急得像燒了屁股的猴子。他的話更少了,不再和著廣播唱歌,不再和我討論哲學問題,不再朗讀。錢,擁有它的人可以談得那么灑脫,沒有它的人,卻是要人命的。
學生會的干部要改選了,于翊準備競選學生會主席。每天準備演講稿和處理學生會的事情,還有每周2次的家教,非常繁忙。我真不知道她是怎樣堅持下來的。
看著她忙碌的身影,卻一慣的明朗的笑臉,我又開始動搖了。我想把自己的心臟摳出來看一看,到底寫著誰的名字。
有時我們一起上自習的時候,她就會疲倦得趴在桌子上睡著了。我就會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一動不動地看著她的半側影出神。
我要好好照顧她,和她并肩挑起她的艱難。
肖頎比以前開朗多了,她有時候甚至會主動跟我打招呼,以前這可是難以想象的,她不裝作沒看見我就已經莫大的榮幸了。
我強迫自己不去想她,因為都在幫于翊準備選舉的資料和討論演講稿或是拉選票,所以接觸很多。我一直以為如果她們之間如果存在友誼,那也是浮于表面的,做給他人看的友誼。但肖頎一次次的修改潤色,卻是那么的誠懇。于翊不在的時候,我們就彼此沉默,各自隨便找個什么東西看著發呆。這種時候我心里出乎意料地沒有太多波瀾,只是很平靜地坐著。那時我相信,愛不是一定要擁有才能開心的,默默地陪伴她坐著,也是一種幸福。
請不要認為拉選票是一件齷齪的事情,每個選舉的人都這樣做。
于翊的演講是非常出色的,觀眾給與了她熱烈的掌聲。
有付出就有收獲,這句老生常談的話的確很有道理。
她的得票是最高的。學生會主席卻不屬于她。
從胖子曹辦公室出來的時候,她的眼睛紅了。第一次看到她沮喪的臉。
總是微笑著的她,從來不向人訴任何苦的她,第一次哭了。
無聲的哭泣。我沒有說任何安慰的話,只是握著她的手,很久很久。
理由只有一句話:男生比較適合這個職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