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秀按動切石機的啟動按鈕,握著切石機的握把小心翼翼的壓了下去,并不是第一次切石的她此刻心情顯得有點激動和緊張,畢竟這是她第一次自主切割這么大塊的翡翠毛料。
鋒利的合金鋸片在光滑的翡翠皮殼上迅速擦出一條痕跡,繼而向外擴大、向里延伸。由于只是擦開一片窗口,所以顯得很是輕松,只是轉(zhuǎn)瞬的功夫,這項任務(wù)已經(jīng)完成了。
寧秀停下切石機,不顧毛料周圍的粉塵散去,便迫不及待的瞪著圓溜溜的大眼湊了上去,素白的小手在臟兮兮的切面上擦了擦,看的龐仲直心疼那雙雪白小手是否會被這粗糙的石頭擦傷。
“呀,有翡翠哎。”寧秀驚叫一聲,扭頭對一旁發(fā)呆的龐仲道:“快去端盆水來。”
“……”
“快點去端,你愣著干嘛啊?”寧秀見龐仲沒反應(yīng),又急忙催促了一句。
醒過神來的龐仲急忙應(yīng)了一聲,扭頭去找水去了,不過一邊走一邊琢磨呆會到底該如何安慰切垮了的寧秀。
干凈的清水澆在切面上,沖走那細細的石粉,露出干凈漂亮的切面,巴掌大小的切面上,只見一團綠油油的光澤從那猶如玻璃一樣的翡翠材質(zhì)中反射出來。
“哇塞,還是玻璃種呢,哼哼。”寧秀見到此景,頓時興奮的叫了起來,興奮之余,還不忘挖苦龐仲一眼,道:“幸虧我那會沒聽你的從中間一刀切開,不然的話這么好的翡翠毛料就成兩半了。”
“對對對。”龐仲點點頭,心中卻苦笑不已,不知道巧合還是其他的原因,寧秀切的這個切面剛好是在這塊翡翠表層唯一沒有露出黑斑的那一小塊上,不過這也僅僅就是表層一厘米而已,下面還是密密麻麻的玉蘚,可以說這塊翡翠毛料唯獨剩下中間那一小塊翡翠沒有被玉蘚侵蝕,其余的地方全是密密麻麻的玉蘚。
“哼,本小姐才是最聰明的,可不像你們,糊里糊涂的就把那么好的翡翠切成兩半。”寧秀得意洋洋的看著龐仲說道:“龐大哥,我給你避免了這么大的損失,你有什么獎勵給我。”
“……”龐仲翻了翻白眼,卻沒說話,心道我還沒想到再一刀下去你哭了怎么辦呢,你倒好,現(xiàn)在就跟我要起好處來了。
而一旁的藍晴也用滿臉不敢相信的目光看著寧秀,她怎么都沒想到寧秀居然會有這么好的運氣,一刀就切出一塊玻璃種翡翠出來,而且看這翡翠毛料的塊頭,里面蘊含的翡翠肯定不是少數(shù),這么一估算的話,這塊翡翠毛料的價格似乎要比自己那個紫茄子價格要高上不少,看起來自己似乎要輸了。
“哼哼,你們沒話說了吧,看我待會怎么羞你們。”寧秀見藍晴和龐仲并不說話,而是大眼瞪小眼的望著她,心中更是得意不已,這次她都不招呼龐仲幫她調(diào)整鋸片了,而是興致勃勃的親自動手調(diào)整起了鋸片的位置和石頭的角度。
要說現(xiàn)在的大型切石機有這么一點好處,只要石頭固定在操作臺上只有,可以很輕松的通過齒輪組合輪盤調(diào)整石頭的位置和方向,而不像是老式切石機,還需要幾個人費勁搬動石頭重新固定才行。
“這小丫頭片子運氣這么好?”藍晴見寧秀在一旁興致勃勃的操作著切石機,不由悄悄的推了龐仲一把,狐疑的看著龐仲說道:“你是不是提前跟她說什么來著,她怎么就一眼看上了這塊料子?”
“姑奶奶,我可沒和她說啊,你可不能冤枉我,而且我也不怎么看好這塊料子的。”被藍晴懷疑的龐仲郁悶不已,他怎么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成了別人懷疑的對象。
“這塊料子不好嗎?”藍晴狐疑的看著龐仲,僅憑寧秀打開的這一小塊窗口,她就覺得這塊料子說不定又是一塊難得的精品玻璃種翡翠,而龐仲現(xiàn)在居然說這塊料子不好,這不得不令藍晴覺得非常疑惑。
“是啊,這塊料子的皮殼顏色太深了。”龐仲想了半天,才想出一個勉強算是理由的借口,看著藍晴疑惑的目光,龐仲解釋道:“按照常規(guī)理論來講顏色太深的皮殼里面可能會有色斑的。”
“有蘚?”藍晴恍然,不過隨即她便用疑惑的目光看著龐仲問道:“既然你猜他有蘚那你干嘛還要買回來,我記得這塊料子價錢應(yīng)該不便宜吧。”
“我只是想賭一下看看蘚到底能進去多少罷了,不過看目前的表現(xiàn),說不定我還賺了呢。”龐仲看著那一小片雖然只有半個巴掌大小一厘米厚度的綠色翡翠,臉上的表情有些得意,僅僅是這一塊,差不多已經(jīng)把這塊翡翠毛料的本錢賺回來了,至于中心那團雞蛋大小的翡翠,則是實實在在的成本。
“這樣啊,那看起來我似乎并沒有輸。”藍晴臉上的笑容就像是偷到雞的狐貍似的,賊兮兮的。
“或許吧,我可是很好看你贏哦。”龐仲揚起眉毛,得意道。
“那我可得先謝謝你了。”藍晴笑道。
就在兩人說話的時候?qū)幮惚阏{(diào)整好了切石機的角度,因為第一刀便切出了漂亮的玻璃種翡翠,所以寧秀此次顯得有些小心翼翼,她遵循了切石的常規(guī)手法,在窗口的對面也打開一個同樣大小的窗口,然后打燈看看里面的翡翠是否能透過整塊翡翠毛料,如果要是真的那樣的話,她這塊翡翠毛料就徹底的大漲了。
切面很薄,而且寧秀擔心會傷及到里面的翡翠,所以打開的窗也很小,只是轉(zhuǎn)瞬間,切石機便完成了這項工作,最大型的切石機給這不算太大的翡翠毛料開窗顯得有點大材小用了。
鋸片剛一停止工作,寧秀便迫不及待的湊了上去,不顧臟兮兮的切面和四處飛揚的石屑,瞪著秀氣的大眼眨都不眨一下的盯著固定臺上的翡翠毛料。
“呀,還是玻璃地的,這次真的賺了。”寧秀只是草草的看了一眼,便再次驚叫了起來。
而一旁早已經(jīng)被龐仲提醒過的藍晴卻眼尖的發(fā)現(xiàn)了那一抹清澈翡翠中密密麻麻的黑點,烏黑的黑點將這塊算得上是極品的翡翠破壞的一塌糊涂,此時,藍晴不由更加佩服龐仲的眼光,僅憑皮殼的表現(xiàn)就能猜測出里面應(yīng)該有蘚出現(xiàn),這在藍晴這個行內(nèi)人眼里簡直就是不可思議至極。
此時藍晴眼中的龐仲,包含著太多的秘密和神奇,逆天的運氣、超凡脫俗的眼光以及那一手漂亮的賭石能力,這一切的一切都讓對龐仲的底細了解的清清楚楚的藍晴感覺到不可思議和疑惑。在藍晴看來,龐仲這樣身價清白簡單的人是不太可能接觸到賭石這種高投入高風險的行業(yè)的,可龐仲卻是此行業(yè)的佼佼者,只是短短的入行一個多月,便獲得了令所有人都羨慕嫉妒的成就。
這一切對藍晴來說實在是太突兀也太有些不可思議了,一項只信奉能力和實力的藍晴以前怎么也不覺得自己所調(diào)查的龐仲是個有實力有能力的人。
“傻丫頭,再仔細看看吧。”見寧秀一副喜不自禁的樣子,龐仲深怕她會陷進狂喜之中,不由嘆了口氣淡淡的提醒了她一句。
“看什么啊,玻璃種呢,我早就看過了。”寧秀得意洋洋的看著龐仲說道:“龐大哥,這次你得好好感謝我呢,我可是幫你避免了一個大損失。”
“秀兒,再仔細看看吧。這塊料子可沒你想象的那么好。”一旁低頭仔細觀察這塊毛料到底被蘚破壞的多嚴重的藍晴抬起頭來看著寧秀表情有些說不出的古怪和擔憂。
“怎么了,難道不是玻璃地嗎?”寧秀察覺到了藍晴話里有其他的意思,頓時好奇道。
“這塊翡翠是玻璃地不假。”藍晴點點頭。
“既然是玻璃地不就是漲了嘛。”寧秀笑嘻嘻的說道。
藍晴見寧秀仍舊是滿是興奮的樣子,不由搖搖頭,苦笑道:“玻璃地倒是不假,只不過這塊翡翠里全是蘚。”
“蘚?那是什么東西?”寧秀聞言不解的看著龐仲問道。
“蘚其實就是翡翠生成的時候產(chǎn)生的一種雜質(zhì),白色的蘚因為不太影響翡翠的品相,所以一般被稱為棉,而黑色的因為會將翡翠的賣相破壞的一塌糊涂,所以又被稱為蘚。”頓了頓,龐仲見寧秀滿臉疑惑的樣子,又道:“其實嚴格的來說,所有不屬于翡翠成分的東西都屬于蘚,比如金絲血翡里的金絲如果按照理論上的角度來說也算是蘚。”
“那你們的意思就是說我這塊玻璃種翡翠里全是黑色的蘚了?”寧秀似懂非懂的問道。
“是啊,而且很多,多的就跟牛毛一樣。”藍晴表情也有些悶悶的,畢竟這么好的一塊翡翠就因為蘚而變的一文不值,那實在是有些太暴斂天物了。
聽到龐仲解釋的寧秀,低頭仔細看了一下新切開的這面窗口,當她看清楚里面那觸目驚心密密麻麻的黑蘚的時候,心中頓時涼了半截。
誠如龐仲所說的那樣,如果是白色的棉的話對這塊翡翠的影響并不算太大,反而在無色翡翠區(qū)里面因為白棉的出現(xiàn)而更漂亮一點,而黑色的蘚則不然,透明靚麗的翡翠因為這密密麻麻的黑斑而變的丑陋至極,根本沒有半點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