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段墨離去的方向良久,衛姣猶豫再三,心中方打定了主意。
在她看來,衛芊可以矯情,庶出的她卻沒有矯情的資格。她只能憑自己的努力嫁給心愛的男人,爭取日后的富貴。
一想到那個“庶”字,衛姣的臉色,便慢慢地變得有點難看。
衛芊剛剛轉過山間小道,便看到衛蓮、衛春,還有一干族中貴女在侍婢的簇擁下也向山林走來。
遠遠看到衛芊,衛蓮便驚訝地問道:“妹妹上山探春,怎么也不招呼一下我們,倒是自己偷偷一個人去了。”
直到這時,衛蓮才發現衛芊竟是一個人,身邊居然連個侍婢都沒有帶,不由又嗔怪道:“妹妹入林竟然連個侍婢也不帶在身邊,太不小心了。若是在林間遇上蟲蛇或是有個閃失,身邊豈非連個照應的人都沒有?!”
自從重生之后,衛芊便特別喜歡獨處。
一則是她需要好好理清自己的思緒,二則卻是因為,到目前為止,她仍然不知道她身邊的侍婢當中,是誰,在前生幫著衛姣算計了她。
衛芊沉吟著沒有接話,一旁的衛春卻接了話茬,“還是四妹與你心意相通,她一準便猜到三妹是獨自上山去了,還說要逮你來著,這會兒正主兒找著了,她倒是不見了。”
衛春四下張望了一會,又問衛芊道:“三妹剛才在山上沒見到四妹么?”
衛姣上山找自己了?
衛芊若有所思地瞥了身后的山林一眼,笑道:“山花開得正好,估莫四妹與我一樣貪看春色,倒是錯過了。”
一聽她的話,衛蓮一行便有些急于入林了,衛芊又笑道:“各位姐妹既然出來探春,又怎可不入山林,趁著現在還算涼爽快去吧,再要晚些,日頭便要灼人了。”
這些族中貴女出來探春,多半是一時的新奇,跟附庸風雅的心思各占了一半,現在聽衛芊這么一說,自然迫不及待地催促著入林,唯恐晚了日頭灼人。
衛芊回到原處時,草地上的榻幾旁只有一些族中子弟在擺龍門陣,有些族中子弟,三五成群的也入了山林。
衛良與族中一些年長的宗親,則在莊院的廳堂內煮茶對奕,談古論今。那些族中貴婦,自然不會放過這樣一個群聚的機會,一個個表面矜持,暗里卻風起云涌地攀比開了。
衛芊對這一切俱無興趣,又唯恐自己一個落單,成為大家關注的對象,適逢秦嬤嬤帶了兩個侍婢正在找她,衛芊便讓她去取了自己的七弦琴,自顧去了莊院后方的草堂。
她依稀記得,那地方,尚算是個清靜的妙處所在。
秦嬤嬤不僅著人取來了琴,更讓人在草堂里點上了薰香,擺上了茶水點心。草堂內被秦嬤嬤這么一打理,立時便于清新中多了幾分飄渺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