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修聿還想說什么,但看到她面色不善只好把話吞了回去,小聲嘀咕:“不過還挺舒服。”
“今日多謝王爺相助,若王爺沒有其他事,我先告辭了。”諸葛笑笑決定還是先把這個人從自己的視線移開再說。
白修聿看她,突然問:“諸葛姑娘不想看到我?”
“王爺多心了。”諸葛笑笑面色不改。
“可是在本王看來,諸葛姑娘是一刻也不想看到我啊!”白修聿嘴角勾起弧度,隱隱透著些危險,“為了日后跟諸葛姑娘見面能夠相處融洽,我能不能請教一下,是什么緣故呢?”
諸葛笑笑嘴角抽了抽,見過厚臉皮的,沒見過這么厚臉皮的。
“其實是這樣的,我二哥告訴我說,要與來自北方并且名字與九有關之人保持距離。”諸葛笑笑道。
“為何?”
“因為二哥說,那人會是我今生最大的麻煩……”諸葛笑笑話音未落,一道疾風就從她的背后閃過,還有一個力道推在了她的后背。
慣性使然,在諸葛笑笑向前趔趄之時,白修聿也只是條件反射的接住了她,而另外一只手扯住了一旁樹上掛著的紅色花球。
諸葛笑笑聽到胸前傳來的清晰“咔嚓”聲,隨后狼牙粉碎落地。
她的腦中閃過一個念頭——今天不是盂蘭節,而是愚人節!
白修聿只覺自己胸口一痛,被硬物撞到,微微皺了皺眉,不過真正痛的應該是同樣撞上的諸葛笑笑。
“你沒事……”他的話才出口,諸葛笑笑就猛地一把推開了他。
“啪啪”的細微的聲音在腳下響起,即使人群吵鬧,諸葛笑笑也覺得這個聲音過分的刺耳。
不等白修聿說話,諸葛笑笑突然道:“快點離開這里!”她說著自己已經轉身準備逃離。
白修聿還不明白具體的情況,就聽到身邊有人大喊了一聲:“撞天婚啦——”
隨之而來的是周圍看到這一幕的人,也跟著同樣喊了四個字。
人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移動著,不管是不知風俗為何的白修聿,還是意圖逃走的諸葛笑笑,瞬間就被圍得水泄不通。
諸葛笑笑下意識的想用輕功逃走,但是她低估了周圍人群的瘋狂,周圍有一個蒼老的運足內力的聲音傳遞開來:“是神女撞了天婚……”
“快請王帝陛下……”
“快請祭司大人來……”
“撞天婚咯……”
一浪高過一浪,在人群的推擠中,諸葛笑笑已經和白修聿被推到了一起。白修聿朦朦朧朧的聽到了“天婚”這兩個字,但是意思不明,只覺得樓蘭的人民實在是太過熱情了。
相較于此時還笑臉迎人的白修聿,諸葛笑笑的臉則是一片鐵青色,現在這種情況,她能逃走的概率是百分之零點一,而這百分之零一點逃走的可能性導致的后果,就是她的二哥讓王帝陛下出動樓蘭軍隊追查她的下落。
“你怎么了?臉色不好看。”白修聿看到諸葛笑笑蒼白起來的臉小心的問了一句。
諸葛笑笑轉過臉看他,然后視線慢慢的往下落,移至到他胸口的位置——
穿著狼牙的那根線以及穿孔的位置的尾部還在,但是前面一節已經消失無蹤。再看她自己身上的,那根線還在,狼牙則是徹底的沒了蹤影。
如果她二哥及早告訴她白修聿會是她最大的麻煩,那么她今天就算死也不會踏出家門一步。
可是現在……
諸葛笑笑隱約已經幻想到了來自未來的苦難日子,難道二哥就沒有算錯過的時候嗎?
白修聿看著諸葛笑笑神情不定的樣子也有些納悶了,周圍這些人一個勁的跟他們道喜,仿佛將他們視作神明看待,誰又能告訴他這是怎么回事?
“祭司大人來了——”
隨著這一聲長長的音落下,浩浩蕩蕩的人群自動的讓開了一條道路,一襲月牙色的祭祀長袍,柔和的燭光籠罩在他的周身,讓這如同神一般高貴而且冷漠的人有了絲絲的溫暖。
諸葛雪鷹走在前,后面跟著兩個小童,兩旁的百姓人民在他經過的時候雙手交叉放在胸前,微微鞠躬,典型的一種歡迎儀式。而原本沸騰的人群,此時此刻也安靜了下來,沒有人發出一點聲音。
諸葛笑笑快一步走到了諸葛雪鷹的面前,也同其他人一樣,先是行禮,而后才道:“祭祀大人,這位是西夏國的客人,不知我國風俗,還請……”后面的話因為諸葛雪鷹的一個眼神而吞了回去。
要問諸葛笑笑最畏懼的人,不是樓蘭的皇帝,也不是她的父親,而是這位二哥。不是那種弱者見了強者之后的畏懼,而是一種心靈上的畏懼。
“天婚是我們樓蘭民族的習俗,神會賜福給任何一對天婚新人。”諸葛雪鷹說話的時候露出了極淺的笑容,哪怕笑容非常的淺,也足以讓所有人為之驚嘆。
諸葛雪鷹的話是對白修聿說的,他嘴巴張了兩次,最后還是都合了起來。
“王爺……”歐陽少卿和觀月幾人好不容易擠到了人群的最前面,卻看到了眼前的這樣一幕,也紛紛愣住了。
觀月、樓蘭王帝都跟白修聿說過要在盂蘭節的這一天戴著狼牙,但是沒人告訴他,如果自己狼牙和另外一人的狼牙一起碰碎了,就是樓蘭古國所尊崇的天婚。
因為天婚出現的可能性極小,小到樓蘭古國已經有兩百多年沒有出現過了。所以沒人覺得有必要提醒白修聿,不然現在的這個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