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小姐,這么早去晨跑啊?”
“是啊,你也這么早啊,文嫂。”
“人老了,習慣早起。”
“那我走了。”
事實上她根本睡不著,整晚在床上繼續翻來覆去,她的失眠癥復發了。
她有必要去弄點安眠藥才行。
唐曉沿著南湖公園跑了三圈才肯停下來,氣喘吁吁地倚在一棵樹旁休息,運動有助于分散注意力,她的心煩稍稍緩解。
來公園晨練的人漸漸變多,貌似時間也不早了,唐曉正打算回去,看到湖邊的人一愣隨后走近。“好久不見。”
坐在湖邊釣魚的人依舊盯著湖面,紋絲不動。
唐曉也不在意自己被當成空氣,靜靜地站在一旁。
不一會,線動了,他快速收桿,任憑魚怎么掙扎都免不了成為他的俘虜。
“今天收獲不錯。”唐曉瞟了一眼他的桶,里面可不止一兩條。
“還行。你發生什么事了嗎?”
“啊?”
“一大早你沿著湖邊跑了幾圈,不是發生什么事的話按照你的習慣應該只會跑一圈吧。”他極其有條理地整理漁具,漫不經心地說。
原來他早看到了她。
“我們可是有三年多沒見了,你確定一見面就戳我傷疤?”
“算了,你想說的時候自然會告訴我。”其實她的氣色很不好,可她不愿說,他就等,等她想說。
“肚子餓了,去喝早茶?”
“嗯,走吧。”他收拾好東西,背起漁具,唐曉則幫他提桶,兩人配合得十分默契。
唐曉至今都不敢相信,她在國內唯一的朋友是蒙笛,而且還是男的。
更奇葩的是,他們不是同學、校友或者鄰居,他們只是十年前都習慣在這個公園晨練,她跑步他釣魚,日子久了大家都知道彼此可也不會搭話,將兩人聯系上的是一件小事。
一天,跑完步的唐曉走到販售機準備買水,卻發現全身上下沒一毛錢,她正打算放棄時,有人把幣投入了機器里,唐曉抬頭看是蒙笛。
“要喝什么?”
“啊?”唐曉一時間沒意識到,他是在和自己說話,畢竟兩人從未交談過。
“不是要買喝的嗎?”
“哦,礦泉水。”
撲通一聲,一瓶水掉下,蒙笛拿起遞給她,她默默地接過去,從那以后兩人早上碰面會簡單的找個招呼,發展到后面成了朋友。
N市人有喝早茶的習慣,不過才七點,這家最有名的早茶餐廳就滿座了,門口排起了長隊。
慶幸的是唐曉蒙笛早到,此時能在里面開始喝早茶而不是在外面等。
“打算回來做什么,繼續做畫廊經紀?”蒙笛幫唐曉倒茶,兩人開始閑聊。
“想啊可是很難吧,你知道的,我們家不會同意我做這個的。要是讓他們知道我不是做會計而是搞藝術相關的,我就慘了。”
“他們現在還不知道你在國外是做什么的?”
“他們才不會管我做什么,只要不向他們要錢就行了。你郵件提到的歐洲巡回演出結束了?”
“嗯,接下來的都是在亞洲區。”
“要是在N市的話記得留一張票給我,說實話,那么多年我都沒見過你彈鋼琴。”
“你是不想見吧。”蒙笛白她一眼,幾年前他曾去她上學的國家演出,她不講義地放他鴿子,害他留的還是最好的位子。
唐曉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辯解道“唉,那時是有特殊情況才沒去的,你要是在N市開,我保證一定去。”
“保證先聽著。”
之前她也信誓旦旦地說一定會去,結果還不是沒去。
“姐,你也來喝早茶啊?”兩人聊著被一個聲音打斷,唐曉回頭,竟然是莫清,她身后站著杜喧彬。
一瞬間驚愕后唐曉保持平靜,隨意地回道,“嗯,你,你們也來這喝早茶。”
“對啊,杜哥哥要了個包廂。”莫清有些得意,然后嫌棄地說,“外面太吵了。”
是的,這家餐廳還有包廂,不向一般人開放的包廂,全N市只有少數人可以預定,普通人有錢也訂不到。
她就不明白了,不就是喝個早茶么,坐外面很降低身份么,有東西吃不就好了,都是一個廚師,莫清一副高她一等的嘴臉看得真別扭。
“姐,這位是?”莫清見到唐曉并非一個人,好奇地問。
誰叫對方長得帥呢,活脫脫是漫畫里走出的美男子。白皙如玉的巴掌臉,眉眼生得極媚,筆直高聳的鼻梁,額前垂著幾縷碎發,超脫塵世般的氣質,足以驚艷全場。他長得比女人還漂亮,自然會在意他是誰。
“我朋友,蒙笛,這是我妹妹,莫清,這位是,”介紹到杜喧彬的時候唐曉卡住,她該怎么介紹他好呢,
“你好,杜喧彬。”杜喧彬自己介紹自己,免去唐曉費腦筋。
“你好。”蒙笛微微頷首,禮貌地回。
“蒙笛,你就是蒙笛?”N市上流圈子都知道蒙笛,見到他本人的很少,因為他壓根就不參加任何社交。蒙笛,出生于音樂世家,父母分別是國內有名的鋼琴家和小提琴家,從小耳濡目染的他音樂細胞自然很活躍,十二歲就過了鋼琴十級,他除了會彈鋼琴還會小提琴、古箏、二胡等樂器,是個多才多藝的天才。從小便參加世界多個鋼琴比賽,拿獎無數,十五歲就被多個世界一流的音樂學校爭搶,但他通通拒絕,直至十八歲才決定進某皇家音樂學院,今年來在世界各個地區巡演。
關于他的長相,也有很多種傳言,可無論哪種,其核心關鍵詞就是:美!
如今得見本人,終于明白那些描述千真萬確,所言非虛。
可,唐曉怎么會認識他,從來也沒聽她說過。
莫清湊近唐曉問,“姐,你這么會認識他的啊?什么時候認識的?”
“認識很久了,以后再說,不耽誤你們喝早茶了。”唐曉敷衍莫清,不愿意透露更多他們的細節。
很久,杜喧彬迅速抓住她話的重點,看蒙笛和唐曉的眼眸漸漸變深,很久會是多久?
“一塊到包廂喝吧,這里,真的很雜耶。”莫清好心建議,其實,只想找機會多接觸蒙笛,換成其他人她才不會理。
“不用了,這里挺好。”話是蒙笛回的,即便他同意她也是不肯的,和他倆一塊喝早茶,她怕自己會不消化。
“那好吧,我們先過去了。”很少人會拒絕她,莫清有些不悅但表面也裝作不在意。挽著杜喧彬走開了。
他們的惡緣真是不淺,難得有心情來喝早茶,居然碰到杜喧彬,心不在焉地唐曉無意中把旁邊的醋瓶碰掉,陳醋倒下劃過桌面,滴到她白色的衛衣上,染成一朵不規則的花。
唐曉可沒心情欣賞這種渾然天成的藝術,心煩地拿紙巾擦,仍有印記,不得不站起,“我去趟洗手間。”
擔心會洗不掉,去洗手間的路上一直在擦,不小心撞到某人,跌落進那人懷里。
唐曉驚慌地抬頭,想道歉卻對上那人戲謔的眼神,害她失神的罪魁禍首就在眼前,她也就無需道歉。
推著他要掙脫開來,沒料到對方無恥地摟著她,任憑她怎么推都無事于補。
他在等她求饒,他勾起的唇角充分證實了這點,她了解他,所以她才沒叫喊,只是奮力掙扎。
唐曉越是用力,杜喧彬的手就越扣得緊,看著她不服輸地抗爭他玩性大增,覺得有趣極了,他倒要看看她怎么給自己解圍。
“姐,你們在這干嘛?”杜喧彬去洗手間時間長了,莫清便出來尋,見到兩人這樣狐疑地看著他倆。
“沒什么,你姐姐差點滑倒,我扶她一把”杜喧彬放開她解釋,雖然他的解釋說得通,莫清眼珠在他們之間轉動,她的疑慮未消。
不管她是否相信,杜喧彬坦然道,“東西應該上完了,我們回去吧。”
杜喧彬走后,莫清看著唐曉懷疑地問,“姐,你不會歹毒得挖我墻腳吧?”
唐曉無語地白她一眼,不得不佩服她的想象力豐富電視劇看多了,當初他自動送上門她都不要,更何況要費力去挖。
“我可警告你,他是我的,你想都別想。”莫清鼓著腮幫瞪她,追加一句。
“你想多了,他只是扶我一把而已。”
搞不懂大家都當他是寶地搶,五年前唐曉不明白,現在還是不明白。
“那就好。要是你敢對他動歪心思,我就告訴媽媽。”莫清留下這句便追隨杜喧彬的身影而去。
莫清還是小孩子德行,真以為凡事告訴家長就可以了,如果真這樣就好了。
其實也不好,她可沒有莫清那樣的媽媽,即使是同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