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調兵
- 捕鬼記
- 獨孤千里
- 5868字
- 2006-10-16 23:21:03
歸劍仇一聽他老爸歸南迪要用白骨令牌去陰間調鬼差來幫他的好兄弟追債,心中不忍他老爸因這事而犯錯誤,便只好親自出馬,幫他完成這個一般人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歸南迪本來打算悄悄地把這事辦了,并不想讓兒子插手進來辦這私事,但后來見兒子不但理解他,還愿意幫他,為他分憂,他轉念一想,有兒子幫忙,這事可能完成的會更容易更快些,便欣然接受了兒子的幫助。
“老爸,你覺得我們應該去何處調鬼差才比較合適,”歸劍仇問道。
“當然是陰司了,”歸南迪毫不猶豫地回道。
“可是,”歸劍仇神情嚴肅地道:“我們要辦的可是私事,不宜太張揚,如果我們直接去陰司調兵,只怕會影起那些陰司的官員注意,萬一再有誰追查下來,那就少不了我們的麻煩了。”
“嗯,你說的很有道理,”歸南迪想了想,又道:“那我們就不去陰司調抵鬼差了,改去陰司以外的地方調鬼差。”
“老爸,去陰司以外的地方調鬼差,這樣做好是好,可是我卻還有一顧慮,”歸劍仇看著手中的白骨令牌,道:“我雖說可以用此牌調動陰間一切鬼差,但是卻不能用此牌封堵住鬼差們的嘴,將來要是有誰嘴巴不嚴,把我們辦的這私事泄露了出去,那我們也不好向陰司交待啊。”
“哈,兒子啊,你的這個擔心就多余了,因為要解決這個問題實在太簡單不過了,”歸南迪大笑道。
“哦,此話怎講,”歸劍仇疑道。
“嘿!你看這是什么,”歸南迪拿出幾疊厚厚地紙錢在胸前晃動著,一陣陰笑。
“紙錢?”歸劍仇怔道:“老爸,難道你想收買那些鬼差。”
“一點沒錯,”歸南迪眉飛色舞道:“現如今是金錢社會,不管是陽間還是陰間,辦事都要以‘錢’字當頭,那些陰間的鬼差我是知道的,絕大多數都是見錢眼開的家伙,你只要先用白骨令牌對他們下達命令,我接著再用冥幣收買他們,他們必然個個喜笑顏開,對我們定是口服心服,言聽計從,萬不可能泄露出去半點內情的。”
“這樣做能成嗎?”歸劍仇疑道。
“放心吧,你老爸我做這種收買鬼差的事又不是一回兩回了,而且每次做起來都是屢試不爽啊,”歸南迪得意的笑道。
“唉!老爸,看來我不服你是不行了,也罷,就這樣辦吧,我聽你的,”歸劍仇點頭冷笑道,此時他心想陰陽兩界的世風日下到如此地步,不接受這個現實也是不可能的了。
“嗯,很好,”歸南迪笑著拍了拍歸劍仇的肩膀,道:“兒子呀,你聽我指揮包你錯不了。”
“老爸,我們何時出發了,”歸劍仇問道。
“現在就出發,今晚先把調兵的事搞定再說,”歸南迪道。
……
凌晨二點,夜色茫茫,路上早已沒有了一個行人,歸劍仇和歸南迪二人沿著夜路,來到了離家最近的一棟廢棄醫院大樓門口,二人向樓里望去,整棟樓里燈光全無,一片死寂,時不時從樓里傳來陣陣似風似鬼的夜嚎聲。
“老爸,你怎么知道一定有鬼差在這棟樓里嗎?”歸劍仇打開鬼眼,向樓里掃視道。
“我當然知道啦,”歸南迪自信地笑道:“但凡這世上,只要有醫院的地方,往往都是死人死得最多,鬼魂產生最多的地方,于之相對應的,自然也是陰司鬼差被派來蹲點收魂最多的地方,這個地方過去是醫院,自然也是陰司的其中一個收魂站了。”
“可是,老爸,這棟醫院大樓已廢棄多年了啊,怎么可能還會有鬼差在這了,”歸劍仇疑道。
“嘿嘿!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歸南迪把鬼眼打開,望著眼前這棟樓,笑道:“陽間的醫院廢棄了,并不代表陰司的收魂站也廢除了。”
“哦,這是為何?”歸劍仇奇道。
歸南迪咳嗽了一聲,道“主要是因為陰司分派到各地的鬼差都有一定的任期,任期未滿,那些鬼差是不能離開原來那個工作崗位的,否則他們就會被以擅離職守罪論處,這個醫院大樓廢棄才二年,而鬼差們的任期一般都是四年,所以我說,這棟樓里絕對還有鬼差留守在里面。”
“咦,老爸,有點不對啊,”歸劍仇摸著后腦勺道:“你怎么能肯定這一二年來,此處收魂站的鬼差們的任期未滿了。”
“嘿!我當然能肯定啦,”歸南迪瞇著眼笑道:“因為我三年前來過這棟醫院大樓,當時是送一個同事來這里看病,在那一天,我遇到了十六個剛被陰司派到此處任職的鬼差,我從他們的換崗儀式中偷聽到,他們十六個鬼差在此樓的任期正好是四年,所以我能保證至少還有十六個鬼差在這里的任期未滿。”
“可是,老爸,陰司知道他們沒事可干了,就會把他們調到別的收魂站去辦差啊!”歸劍仇疑道。
“呵,現在的陰司官吏眾多,部門繁雜,貪污成風,管理混亂,很多都是鬼浮于事,根本管不了外地那多如牛毛的收魂站,何況陰司現已很少收魂了,那十六個小小的鬼差是不太可能被陰司掂記到的,”歸南迪冷笑道。
“可萬一這十六個鬼差見該樓被廢棄,在面臨無事可做的情況下,打報告給陰司,申請調離到別的地方公干了,那可怎么辦?”歸劍仇問道。
“兒子啊,你真是傻的可以啊,”歸南迪白了一眼歸劍仇,沒好氣的道:“這世上會有這么蠢的鬼差嘛,他們好不容易可以呆在這里享清閑,一點事也不用做,工資還照拿,怎么可能會傻到申請調到別的地方去掙幸苦錢了。”
“啊!還有這么個說法啊!我還真不知道耶,”歸劍仇嘻笑道。
歸南迪不耐煩的擺了擺手,道:“好了好了,我不想跟你廢話了,我們快進去吧。”
二人走到正門前,發現已上了鎖,歸南迪從墻角下撿起一塊磚,對著玻璃門猛得一砸,只聽“哐啷”一聲響,玻璃門碎了一大塊出來,二人從門外鉆進了漆黑的大樓里。
“老爸,這樓挺大的,要不你向樓下找,我向樓上找,”歸劍仇看著眼前若大的樓房,一時也不知道何時才能找到那些鬼差。
“不用什么樓上樓下了,我們直接去這醫院大樓最底層的太平間找就行了,他們準在那,”歸南迪說完,徑直向太平間的方向走去。
歸劍仇心想這太平間或許是收魂站的總部,老爸說去那找,應當是有道理的,想到這,歸劍仇連忙跟上歸南迪。
二人在漆黑雜亂的樓道里沒走多久,便來到了太平間門口,二人費力把太平間的門打開,走進去一看,發現里面黑洞洞的,一絲光亮也沒有,地上橫七豎八的擺放著許多空空的停尸車,如果不是他們父子倆開了鬼眼,相信走不出幾步,就要被這些東倒西歪的停尸車絆倒在地。
由于這棟樓的太平間里有很多的小停尸間,所以歸劍仇和歸南迪便分頭在各個大大小小的停尸間里尋找著那些鬼差,可能由于這個大樓長期廢棄的原故,許多地方是墻上蛛網林立,地上老鼠亂竄,空氣中還時不時散發出陣陣令人惡心的尸體腐爛的臭味,讓人聞之便咳嗽不斷。
歸南迪貼著墻壁走,不知不覺經過太平間最深處的一個小房間門口時,他隱約聽到從這扇門里傳來陣陣刺耳的聲音,這聲音一陣一陣的,夾雜著笑聲、罵聲、哭聲,感覺很是嘈雜,歸南迪細聽之,發覺這不是人的聲音,而是鬼魂發出的聲音。
歸南迪走到門邊,透過門縫向里觀看,驚訝地發現在這間小房間里,居然擺著四張用停尸車拼起來的麻將桌,每張麻將桌邊坐著四個鬼差,鬼差們正噼哩叭啦的搓著麻將,有說有笑,有罵有哭,就如同陽間的麻將館一樣,熱鬧得不得了,歸南迪細數了一下,發現正好是十六個鬼差,一個也沒少,一個也沒多,剛好湊成四桌麻將。
這十六個鬼差個個青面獠牙,眼珠如燈泡般鼓著,真是面目猙獰的可怕至極,歸南迪對此是見怪不怪,習以為常了,不過他也發現一個有趣的事,那就是在這些圍聚在一起打麻將的鬼差中,有幾個輸得精光的鬼差居然被扒光了衣服,赤裸著上陣打牌,要是他們再輸了,就會被其他鬼差戲弄著鉆桌子,其倒霉樣真是竟滑稽又可憐。
歸南迪眼珠子一轉,計上心頭,只見他把門緩緩推開,徑直走了進來,這時十六個鬼差立刻注意到了歸南迪,紛紛停止了打牌,他們個個目瞪口呆地看著歸南迪,心想深更半夜怎么會有一個生人進來,而且還這么若無其事。
“這人是誰啊?會不會是查房的?”一鬼差看著歸南迪驚訝道。
“這怎么可能,這里是太平間,是放死人的地方,誰會有這個膽到這里來查房,”一鬼差立即反駁道。
“哎呀,他好像能看到我們哩,”又一鬼差驚訝地發現歸南迪走到了一個被罰扒光衣服的鬼差身邊,正仔細地看著桌上的麻將牌。
十六個鬼差此時全被歸南迪的舉動震呆了,他們全木木地盯著歸南迪,一聲不吭,嘴巴張得大大的,他們簡直不敢相信,現前的這一切是真的。
“嘿!老兄,你這幅牌打得太臭了,請你讓讓,是該換人啦,”歸劍仇對那位輸得全身精光的鬼差道。
“啊,你……你是跟我說話嗎?”那位全身赤裸的鬼差簡直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他此時心想:“我今晚不會輸到連陽間的人都能隨意看得見我了吧。”
“對啊,這一桌就屬你輸得最慘,不是跟你說話,還跟誰說話呀!”歸南迪質問道。
這位鬼差詫異地站起了身,赤裸裸的站到了墻邊,歸南迪一點沒客氣,刷地一下坐到座位上,把桌上的麻將牌全部推倒,開始重新洗起牌來,歸南迪一邊洗牌一邊對桌上的其他三位怔得愣愣的鬼差道:“你們還瞎看什么,一起洗牌啊!”
麻將桌上三位鬼差見歸南迪在他們面前如此囂張,不免瞪大雙眼,同聲齊問道:“你是誰啊?”
歸南迪從懷里取出幾疊厚厚的紙錢,“啪”的一下,把紙錢拍在了桌邊,笑道:“我是你們的同事兼麻友。”
“請問貴姓?”鬼差們奇道。
“免貴姓歸,”歸南迪洗著麻將笑道:“我是歸氏一族的人。”
鬼差們互相看了看,又同聲齊道:“你可是白無常大人御用一族的‘歸’門中人。”
“正是,”歸南迪點頭笑道。
“哦,我們明白了,”鬼差們連忙行禮道:“歸氏一族在陰司名聲如雷灌耳,今日一見,幸會幸會。”
歸南迪笑道:“竟然大家都明白了,那就開始打牌吧,不要像查戶口似的,問個沒完沒了。”
“哦,好的好的,”鬼差們趕緊和歸南迪一同洗起麻將牌來,此時他們心中個個暗道:“真不愧為白無常的手下,作風就是囂張。”
歸南迪很早以前就是個麻壇高手,過去他和屠宰廠幾個玩得好的同事打麻將時,就很少輸過,一些被他輸怕的同事還送他個外號,名叫“凈壇使者”,意思就是說,歸南迪一上麻將桌,最后結果都是一樣,把各位麻友的錢財輸得是干干凈凈,一掃而空。后來,別人都知道他的厲害,便都不找他打麻將了,歸南迪見狀,也是無可奈何,天天對著雙手嘆道自已是英雄無用武之地啊。
沒想到,這次歸南迪的機會又來了,只不過,他面對的對手不是凡人,而是幾個陰間的鬼差,歸南迪有個毛病,那就是他手一旦摸到麻將牌,就立刻全身充滿了戰斗力,那些鬼差們啟是他的對手,只見歸南迪頻頻打出好牌,“自摸”了不知多少盤,連“七小對”、“青一色”都在他身上時有發生,那三位鬼差除了不停的“放炮”,也沒打出一個像樣的好牌來,最后,有一二位鬼差輸不起了,便玩起了小聰明,開始出老千,不料,歸南迪一眼便識破,當場抓個正著,羞得鬼差們個個無地自容,只好退場了事,這個時候,其余三桌的鬼差們見歸南迪一路高歌猛進,贏得不亦樂乎,也都不打牌了,紛紛圍上來觀看,之后更是摩拳擦掌著輪番上陣,想與歸南迪一搏高下,可結果往往是輸得一干二凈。
到最后,歸南迪桌邊的紙錢都已贏得堆成了小山,而那些鬼差們輸得是個個哭喪著臉,抓耳擾舌、哀聲嘆氣不止。
“哈,你們誰還愿上臺來跟我賭啊?”歸南迪見十六個鬼差都退了場,得意洋洋大笑起來。
“歸爺爺,你饒了我們吧,你把我們幾個月的生活費全贏了去,可叫我們怎么活啊,”鬼差們說完后,便嚎頭大哭起來。
歸南迪看著鬼差們的可憐樣,便轉身背靠著麻將桌而坐,慢慢翹起二郎腿,不慌不忙的從衣袋里抽出一根香煙,點上后,吐著煙圈笑道:“這桌上的錢你們想不想拿回去啊。”
十六個鬼差不知歸南迪這話何意,互相望了望,齊刷刷的點頭道:“做夢都想啊!”
“好,很好,”歸南迪吐著煙圈,陰笑道:“只要你們答應為我辦件事,不但這錢全可以還給你們,而且我還會另外再送你們一筆錢。”
“歸爺爺,您要我們辦什么事啊?”鬼差們問道。
“幫我去陽間勾一百多個人的靈魂回來,”歸南迪笑道。
“勾魂?”鬼差們面面相顧,不解地道:“歸爺爺,為何要勾那一百多人的魂啊?”
“因為他們得罪了我好兄弟,我要教訓他們一下,出出這口惡氣,”歸南迪正色道。
“可……可沒陰司的命令,我們不……不敢亂去陽間勾魂啊!”鬼差們道。
“那你們是不想要這桌上的錢了嗎?”歸南迪陰笑道。
“歸爺爺,我們要是為了這錢,替你辦了那事,只怕搞不好,陰司會要了我們的腦袋,”從鬼差們中走出一個體態稍胖的鬼差,他沮喪對歸南迪道:“我們這里的鬼差不像您老人家有白無常大人這座靠山,全是無主之戶,要是沒命令下達,我們真不好辦啊。”
“你叫什么?”歸南迪見這個跟他說話的鬼差居然敢這樣跟他說話,便猜測這個鬼差可能是他們的頭。
“嘿,歸爺爺,我是這個收魂站的站長,名叫八萬,”鬼差苦笑道。
“咳……咳……”,歸南迪一聽這話,立刻被自已吸得煙嗆住了,不停地咳嗽道:“再說一遍,你叫什么?”
“八萬,就是麻將牌上的那個八萬啊,”鬼差苦笑道。
“嘎……嘎……”,歸南迪捂著胸口,嚎頭大笑起來。
“哎喲,笑死我啦,”歸南迪猛笑了一陣,緩了緩口氣,捶胸邊咳邊笑道:“你們有叫八萬的,那有沒有叫八條、八餅的呀!”
“有,我叫八條。”
“我叫八餅。”
從鬼差們中又走出二個鬼差來回道。
“嘎……嘎……”,歸南迪見到這二位鬼差,又是一陣前仰后翻的大笑。
“嘿,不好意思,歸爺爺,讓你見笑了,我們這些鬼差們平日里都愛打麻將,所以都以麻將牌名相稱對方,久而久之,原來的姓名也就淡忘了。”
“好了好了,不要說了,快笑死我了,”歸南迪強忍著笑意,擺手道:“還是談我那正事吧,你們倒底辦不辦啊!”
“嘿!歸爺爺,干這勾魂的差事必須要有陰司的批文才能辦,我們都只能按陰司官員的命令才敢行事,否則,我們是要受到重刑懲罰的,”叫八萬的鬼差嘻笑道。
歸南迪一聽,心想現在是該叫歸劍仇亮白骨令牌的時候了。
正想間,忽然見一身影從鬼差們中走出,來到麻將桌前,“啪”的一聲響,把一個東西拍在了桌面上,只見那身影道:“你們看這個能不能比批文更有用啊!”
鬼差們齊刷刷的望桌上看去,只見一個令牌狀物體在桌上散發出道道耀眼的白色光芒。
“啊!白骨令牌,”鬼差們一聲驚呼。
“哈,兒子啊,你來得正是時候哦!”歸南迪知道所來之人正是歸劍仇。
“老爸,其實我早就來了,剛才我一直在看你們打牌而已,”歸劍仇笑道。
此時,只見那個叫八萬的鬼差走過來,畢恭畢敬的問歸劍仇道:“請問你就是那個白無常大人親封的歸劍仇嗎?”
“正是,”歸劍仇說完,便把白骨令牌收入懷中。
“集合,快集合啊,兄弟們,快列隊歡迎歸大人啊,”叫八萬的鬼差急忙對著眾鬼差們大叫起來。
鬼差們一聽到號令,馬上全身一抖,全部飛快地行動起來,沿著墻邊站成了一道筆直的縱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