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駿居住的地方在西城,一座很大的莊園。
年輕時,他是天庸門有名氣的高手,找他幫忙護衛的商人不計其數,幾十年下來,斂財不少,老了之后,不愿再動手,便買了一座莊園,宣稱金盆洗手,在家頤養天年。
這座莊園平日里只有兩個仆人前來打掃,其余時間,便只有柳駿一家子在,其樂融融。
為林城開門的是柳駿的兒子,柳勇。
“你是誰?”柳勇疑惑地問道,見到林城臉上帶著的正是今日在玄武門鬧了一出的鬼見愁面具,心里想了一陣,說道:“不好意思,家父不收徒,你請回吧。”
說罷,便要關門送客。
林城伸手撐住門,說道:“我不是來拜師的,我是來挑戰的。”
“挑戰?”柳勇挑了挑眉頭,然后嗤笑道:“莫以為上了玄武臺,和快刀陳越打了一場,就覺得自己實力高強了?就快刀陳越的那種水平,在我爹手里,撐不過三招,而且,我爹已經金盆洗手,不再與人動手了,你走吧。”
“既然如此,那打擾了。”林城說道。
對方不愿意動手,那便不強求。
轉身正準備離開的時候,身后突然響起了柳駿的聲音:“你是大胡子叫來的?”
林城回過身來,點了點頭。
“進來吧。”柳駿說道。
“爹……”柳勇喊了一聲,似乎是在提醒柳駿,莫要與人爭斗。
柳駿自然明白兒子的意思,微微一笑,說道:“既然上門了,便是打一場又如何呢,正好我也手癢著。”
說罷,他便招呼林城跟著自己,來到了后院。
后院挺大,栽種一顆白楊樹,高大挺拔。站在白楊樹下地柳駿深呼吸一口氣,將旁觀的兒子揮退,然后說道:“大胡子說你實力高強,不容小窺,所以我帶你來到這里,算是占點便宜吧,我修煉的功法,需要樹木支撐,而我后邊這棵白楊是我從深山里帶來的,有一些靈性,與我功法互補……你莫要見怪。”
林城點了點頭,說道:“無妨。”
這時,柳駿手一抖,白楊樹掉落一截樹枝下來,他接住樹枝,整個人的氣勢頓時爆發出來,猶如一棵古樹一般,滄桑而深遠。
林城頓時嚴陣以待,一邊打量著柳駿,一邊在心里判斷對方的實力:氣勢強橫,比起大胡子還要強了一分,能夠引起樹木共鳴,應該是領悟了木之靈氣,那么實力起碼是煉體七重,不過大胡子說水平和他差不多,應該是初入煉體七重,屬于煉體七重初期的實力。
當林城那兇猛而狂暴的氣勢放出時,柳駿眼神一亮,心中也是頗為震驚,暗暗思量道:大胡子果然沒有騙我,眼前這年輕人,實力果然強大。
不過,面對強敵,柳駿并沒有害怕,反而鼓蕩起自身的氣勢,與之對拼。
面對柳駿這沉穩如扎根深地的巨木的氣勢,林城無法撼動,因此,他便開始出招,往柳駿攻去。
柳駿見到林城率先攻擊,不由得有些欣喜,他修煉的功法,正是以守為攻,后發制人,因此氣勢才會如此沉穩,就是需要抵擋住對方的攻擊,然后才還手。
“果然和大胡子說的那般,空有境界,但是戰斗經驗太淺薄……這也是他們這種門派弟子們的通病,少有廝殺。”柳駿一邊抵擋著林城那力大氣足的攻擊,一邊在心里判斷。
林城沉默的進攻著,面對柳駿那非常精妙的招式,心中也在嘆息:“雖然實力境界比他高了一個境界,可惜,招式領悟不夠,雖然是登堂入室的玄級秘籍,可是領悟的還是不夠呀,起碼,這些拆招解招,我就做不到,看來秘籍招式不但要領悟,還要熟練使用。”
兩人眼花忙亂拼斗了十幾回合后,柳駿開始發力。
他以一種巧勁,借力打力,將林城的力道,全部返回出去。而林城便感覺自己的攻勢全部打在棉花之上,如泥牛入海,卻又會反饋過來,仿佛自己攻擊自己一般,打得非常累。
“既然他借力,那么我便藏拙?”林城很快想到了一個辦法。
于是,他在出拳時,特意留了三分力氣。正在柳駿接過招后,準備還擊,這個舊力用老,新力未生的時候,林城保留的力氣,驟然間爆發出去,如有最后一波浪濤,突然拍打在晃蕩不穩的小船上,將這一葉扁舟給掀翻。
柳駿胸口中了林城一拳,踉蹌退了幾步,捂著胸口,痛苦的咳了幾聲。這一拳雖然只有林城半分力氣,可是,煉體八重的境界,加之離焰與乙木的加持,這一拳可不輕。
見到柳駿如此痛苦,林城急忙問道:“老先生,你沒事吧?”
“沒事……咳咳……”柳駿捂著胸口,說道:“很好,很好,你能夠突然領悟,確實是少有的天賦呀,我敗了……”
“謝謝老先生。”林城正色道,拱了拱手,告辭道:“打擾了。”
“沒事。”
走出柳駿的莊園,見天色不早,林城便回到了客棧里,開始修煉。
第二日一大早,他便按照大胡子給的地址,來到了城外的一間茅棚里。
這是那日與大胡子柳駿在玄武樓暢談的赤松子的居住地,用赤松子的話來說,是城里太過嘈雜,城外一間茅棚,非常愜意,非常寧靜,適合修煉。
正是赤松子這種苦苦追尋實力的心思,所以他的實力,在大胡子與柳駿之上。
林城到來的時候,赤松子已經做完每日清晨必做的功課——養劍。養的,自然是他那柄從不離身,負在背后的桃木劍。這柄劍跟隨了他三十余年,陪伴他度過了無數的戰斗。
“你來了?”
赤松子鄭重的將桃木劍插在背后,背對著林城,頭也不回的說道,語氣非常平淡,就仿佛在問林城吃了沒一樣。
正是這股平淡,讓林城感到有些棘手。因為這種語氣,只有一個意思,那便是赤松子早已知曉他的來意,一直在等待,并且,是有恃無恐的等待。不由得,他疑惑地想道:“大胡子說,赤松子出去歷練之前,實力和他在一個檔次,如今歷練回來,雖然有些長進,可依然不會強太多呀,然而,眼下,他似乎對自己的實力非常有把握呀,難道大胡子和柳駿沒有把我的實力透露給他?”
赤松子這時轉身,看著林城,說道:“我修煉的是御劍術。”
“御劍術!”林城驚呼道。
御劍術他自然知道,天玄門里,玄門的劍修就是以這種劍術為主,且在天下都非常有名。但是,修煉御劍術,必須擁有法魂境界的實力呀,不然,如何能夠驅動飛劍,斬殺敵人。
“莫非,他擁有了法魂境的實力?那倒是足夠有恃無恐,我恐怕不是對手呀,境界比我高,經驗比我豐富,心態比我放松,果然棘手……”林城心里想道,卻沒有一丁點的沮喪,反而很興奮。
“終于能夠和法魂境的強者交手了。”
赤松子似乎看透了林城的想法一般,說道:“我并非是正常修煉御劍術,我如今不過剛剛領悟木之靈氣罷了,根本沒有達到那個境界,而我的御劍術,是以木之靈氣轉化成的真氣為主,以真氣御劍,而非法力……終歸是旁門,入不得正道法眼。”
林城笑道:“老先生能夠想出如此辦法,不枉一片苦修之心。”
赤松子訝然一笑,說道:“見笑。”
兩人心照不宣,同時沉默,嚴肅地盯著對方,戰斗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