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罰峰比之初陽山,大有不同。
初陽山是三十六外峰之一,是一座很大的山。而雷罰峰,則是一座高峰,林城和丁婉順著山路蜿蜒而上,足足走了六萬九千三十三級臺階,這才來到雷罰峰頂。
雷罰峰頂異常平坦。
據說,天玄門初立時,第一代刑堂長老在此渡劫,竟然引來了最強的紫火天雷劫,將整個峰頂給抹去。長老渡劫成功之后,飛升在際,見到峰頂在累劫之后滿目蒼夷,便使用大法力,將之抹平,并且立了大法陣保護。
峰頂,便是人人談之變色的刑堂所在。
在刑堂面前,林城能夠感覺到里面傳來濃烈的血腥氣,以及一股浩大的威壓。他急忙抵擋著這股威壓,同時見到刑堂大門上,銘刻著的龍子狴犴神像,竟然睜開著眼,正盯著他。
“好強大的法力,能夠讓畫出來的狴犴神像擁有如此威壓,實在不可估量!”林城心道。
不多時,就有一名刑堂弟子,板著臉,將林城和丁婉領了進去,卻沒有走去刑堂大堂審訊,而是帶入了一個偏廳,那里,一臉威嚴的刑堂長老,坐在上座,冷眼盯著進來的兩人。
這一次,刑堂長老卻沒有放出威壓,待到那名帶路的刑堂弟子走出之后,刑堂長老說道:“我莫不邪,成為刑堂長老四十余年,還從來沒有審訊過叛徒,卻沒想到,在我將要離開刑堂長老這個位置不久的時候,敗類出現了!”
莫不邪重重哼了一聲,說道:“我并不希望日日責罰弟子,所以,你們最好給我證據,否則,我會送你們上雷臺?!?
“雷臺!”丁婉頓時臉色煞白。
從小在天玄門長大的她,自然聽說過雷臺。那是刑堂最為殘酷的一種刑罰,白日要經受九千九百九十九道雷擊,在經受雷擊的同時,雷臺吸收了雷的法力,會保護著受罰人的神智,以讓他承受雷擊之苦,而不昏迷過去。
良久,丁婉這才站出來,說道:“莫長老,我愿意將記憶抽絲,是真是假,您一看就知道了?!?
“記憶抽絲?”莫不邪卻笑了一聲,他很欣賞這種有擔當的人,于是說道:“記憶抽絲可是非常痛苦的,而且,對于神智大有受損,你確定?”
“不,讓我來吧!”林城此時站了出來,聽說了記憶抽絲對人有損,立即搶著說道。
“我來?!倍⊥窨戳肆殖且谎?,然后主動走上前去。
莫不邪瞇著眼,嘴里念叨著咒語,然后施展起記憶抽絲的法術。
記憶抽絲只是玄級中品的法術,但是卻極難掌握。但是,刑堂長老卻掌握的非常好,按照丁婉心里所想的記憶,他緩緩伸出右手,手指泛著點點白光,接著,他的手接近了丁婉的太陽穴,嘴里的咒語念得更快,便見到一條白色絲體從丁婉腦海里流動而出。
莫不邪右手中托著丁婉的記憶,左手憑空抓出一個盛滿水的盆子。這個盆子不簡單,名為化神盆,乃是一件一品道器,是天玄門為數不多的道器之一。它的作用,就是將記憶變成景象,是查詢記憶的最好法寶。在以前,邪道強行抽取記憶,便是使用這件法寶去探尋記憶,找出記憶主人的秘籍口訣寶藏地點等等。
記憶絲落入化神盆,便如同煙一般,迅速擴散。
一會兒時間,化神盆里原本清澈的水,變得渾濁。
莫不邪這時強行將元神從肉體里分離出來,見到這一幕,林城和丁婉同時驚訝,心中震驚。
丁婉心中暗道:沒想到刑堂長老竟然已經有如此強大了,能夠元神外游,已經完成了五氣朝元,是元神境界五重以上的實力呀,恐怕再有百年,長老就能夠飛升了吧。
莫不邪的元神從肉體之中分離之后,打出一道印記,那化神盆頓時被打翻,盆中水倒出來,剛一接觸空氣,便如濃煙一般擴散開來,形成了虛幻的景象,正是那夜,周揚帶著血魔宗弟子圍堵林城和丁婉的場景。
猶如一個旁觀者,莫不邪看著場中發生的種種,怒意油然而生。
待到林城一次有一次站起來時,他不由得在心中產生了一種共鳴,遙想當年,他也這般,為了守護自己心愛的人,一次又一次,從逆境中站起來,撐起一片天空。
“好!”莫不邪的元神發出一聲金鐵交割的聲音,贊揚道。
這時,四周的場景慢慢散去,恢復成了一幕濃煙,在最后時刻,莫不邪看到一道綠光沖天,真是釣魚朽帶走林城和丁婉時的動靜。最后,濃煙凝聚成一滴滴水,倒流回化神盆,化神盆再次流淌著清澈的水。
莫不邪身神合一之后,深吸了一口氣,接著,炸雷一般的聲音驟然響起,響徹整個天玄門。
“孽畜周揚,過來受刑!”
正在挑水的雜役弟子聽了這一聲暴喝,嚇得一個激靈,肩上擔著的水嘩啦啦全部倒了。
正在山中修煉的記名弟子聽了這一聲暴喝,猛然一個寒顫,從樹上跌落下來。
后山里正在尋找草藥的,聽到這一聲暴喝,猛然一驚,猶如寒冬驟然降臨。
初陽山莊園內,愁眉苦臉的昊劍猛然一抖,手中的筆一晃,紙上寫著的周揚兩個字,頓時多了一道鋒利的比劃。于是,他心中異常沉重,嘆息了一聲:“唉……”
一十八內峰之一的一座峰頂,一名長老聽到這一聲暴喝,遺憾的嘆息了一聲,端起桌上顫抖的茶水,輕輕泯了一口,嘆息道:“大好良機,失去了?!?
說罷,他眼光看向了秀峰方向。
當莫不邪這聲暴喝響起時,外面的一隊刑堂弟子立即出發,招出飛行法寶,往初陽山趕去。不多時,他們便搜尋到了周揚,卻見周揚哈哈大笑一聲,不知使用了什么法術,渾身頓時化作一道血霧,沖上云霄。
“不好!”
刑堂弟子們一見此情此景,立即拿出一件二品法器,名為千里傳音的螺號,說道:“長老,罪人周揚逃脫了,用的法術似乎是血魔宗的血遁大法!”
刑堂大堂里專門接聽螺號的弟子立即拔腿,幾乎是連滾帶爬地來到了偏廳,莫不邪的面前,說道:“長老,罪人周揚使用血遁大法,逃了?!?
“哼!”莫不邪憤怒地甩了一甩衣袖,怒道:“想逃,哪有那么容易!”
說罷,伸手一展,千里之外的高空,云層形成一只巨大的手,伸手一抓,正好抓住一團血霧。這時,莫不邪捏緊的手收了回來,然后隨意一甩,廳中便出現了一團血霧,慢慢散去,赫然是周揚。
“長老,我錯了!”
周揚回過神來,急忙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死不足惜,來人……”莫不邪看也不看,輕蔑道。
背叛門派,死路一條。
“長老,我請求由我來懲罰他!”林城這時請求道。
“你?”莫不邪看著林城,皺了皺眉頭,想起了方才在丁婉的記憶里,看到的那個倒了又起起了又倒的倔強身影,于是點點頭,說道:“便由你來吧!”
周揚這時抹了一把眼淚鼻涕,喪心病狂哈哈大笑道:“林城,這是你自尋死路,我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林城心中已然怒火滔天,心口那簇離焰燃得更烈,懷中血玉開始滾燙。
他想起那晚的情景,捏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