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出逃
書名: 半生佛緣半生塵作者名: 淡如煙煙本章字數: 2148字更新時間: 2013-04-19 22:25:33
夜幕快拉下的時候,下班的人群,匆匆忙忙的擠著公交,司機載著一車急切的心情,緩慢駛過,一站站的停,考驗著人們的耐心,冰兒站在城中村民房的樓頂,看著站牌前,一批批變換的人群,上車,下車,再上車,再下車。匆匆的夜色,匆匆的人群。冰兒想象,自己原本是個天使,只是,一不小心,啪嘰一聲,臉貼在了地上。她苦笑著和自己開著玩笑,她不知道又要去哪里?薛的男友來了,估計今晚沒打算走,冰兒也不好意思杵在哪里,薛抱歉的笑笑,冰兒就出來了,下樓下了一半,又折回來了,直接上樓頂,如果是夏天,住哪里都好辦,她就在這里,拉個涼席也舒服著,可是入冬了,寒風刺骨的穿過棉衣,如此張揚的經過,時不時回頭,帶幾聲呼嘯,冰兒站了一會兒,就感覺到手腳冷了,此刻,她想到了一個最溫暖的地方,比家里還溫暖的地方,網吧。包夜的機子也便宜,比起旅館來,這里算是實惠的地方,冰兒這次找了個更隱蔽的網吧,撿個靠近衛生間的地方,雖然氣味差點,但是安全,一晚上看著電影,打開視頻,看如煙在線,接了視頻,看到了蘋果,就想兒子,大概給如煙說了下自己的境況,如煙問她,怎么打算的,她說她明天要去趟婦聯,咨詢一下,相對只有無奈和無聲的嘆息,她現在也見不得人家,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樣子,索性關了視頻,聽著歌,看著電影,迷迷糊糊的睡著,睡夢里,似乎聽到兒子在她的耳邊,輕輕的呼喚著她,她問兒子餓不?冷不?兒子轉身不理她,轉身飛快地向遠方跑去,前面是一條大河,冰兒大聲的喊著兒子,要他停下,兒子飛快的跳到河里,被水沖走了,遠遠的,兒子掙扎著,兩只手拍著水,大口大口的喝著水,慢慢的沉了下去,河水湍湍的流著,冰兒拼命的沿著河岸跑著,追著,嗓子都喊啞了,從夢中驚醒,天也麻麻亮了,冰兒在空間里,一遍遍的,看著兒子的照片,用手輕輕的摸著他的臉蛋,感觸著他的溫度,兒子的笑容,讓她的心顫抖。
冰兒坐著最早的一趟公交來到了婦聯,在門口等了等,按點,一個五十多歲的婦女開了門,接待了她,她打量著冰兒額頭的正方紗布,稍微有些滲液,漏過了紗布,有些微微泛黃,腫脹的臉上,眼角發青,耳朵邊有擦傷的痕跡。這又是一個典型的家暴,冰兒也在觀察著大媽,這個和自己母親年紀差不多的女人,發梢微卷,微笑的眼角紋都那樣溫婉的舒展著,體態微微發胖,但是很勻稱,得體的衣服顯得那樣的干練,但是不咄咄逼人,這樣的女人,眼神中有一股力量,可以讓你毫無保留的,把自己的內心呈獻給她,信任她,并且被她說服。冰兒說了事情的大概,大媽點頭思索,問了她現在的生活,住宿情況,安心下來,語重心長的對冰兒說:“娃呀!你還年輕,像這種屢次出手打女人的人,你唯一理智的做法就是,離開,如果你心軟,你將越來越被動,越來越沒有勇氣,甚至于,你的思想也會慢慢的扭曲,作繭自封。如果你有能力,也要把孩子帶走,給他一個好的生長環境,很多這種家庭出來的孩子,都患上了自閉癥,你一定要選擇離開,這是你唯一的活路。”冰兒覺得她說的都在理,可是她現在沒有能力帶走孩子,大媽告訴她,這樣的婚,一般很難離,一般都是走了兩三年,就好點,時間長了,如果對方找到更好的對象,或者對方死心,這婚就算是離干凈了,現在要離,難度比較大。冰兒點著頭,可是心里還是想,這次能離就離了,她跑了好多次,還是一回來就離不了,每次回來都想離婚,最終還是妥協。
走出婦聯,告別大媽,冰兒給老公打個電話,電話好長時間沒人接,她決定悄悄回一趟家,把離婚協議放下就走,確定他不在的時間,冰兒回了家,家里稍微收拾整齊了,沒什么變化,抱著兒子的衣服,嗅著她的味道,冰兒久久不肯放手,可是她不敢逗留,放下協議,她趕緊走出來,消失在人群中,沿著小區門口的一條直路,走下去,過了馬路,就到了村口,這里很繁華,外來人口的聚集地,冰兒現在覺得這里很安全,她可以在每個巷子里走著,不怕撞上什么麻煩事情,沒有恐懼,有很多小吃,不用花多錢就能填飽肚子。離開,她不留戀,可是就是想兒子,想的心如插了玻璃渣子般,絞痛。看到年紀和兒子相仿的孩子,她都有一種錯覺,跑過去看看,失望的走開。就這樣,過了一天又一天,她白天睡覺,不吃不喝,晚上如果朋友家不方便,她就鉆網吧,白天回去睡覺。她的人是麻木的,給老公打電話,不接,發短信說離婚,不回。父親說,你回來吧!冰兒覺得回娘家,很多人會猜測,為什么大過年的,在娘家過?她受不了閑言碎語,她不想父母臉上過不去,農村的風俗是,嫁出去的女兒,不回娘家過年的。考慮到父母的難處,她不能年前回娘家,只能是年后,也就半個月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再說,過兩天,薛也要回家過年了,這個房子她可以住著。錢不是問題,不夠,父親可以給她打,可是她就是想兒子,好想聽到他的聲音。躺在床上,蒙著頭,希望一切都在黑暗中,自己永遠不醒,沒有知覺,沒有思念。電話響了,是老公的電話,她遲疑的接了電話,沒吭聲,聽見兒子在那邊大聲的哭著:“媽媽,你在哪?你回來吧!”冰兒哽咽著:“媽媽有事情要辦,你乖乖聽你爸的話,吃飽!”她知道,是他故意讓兒子給她打的,她心里恨恨的,用牙咬著嘴唇,又聽見老公拿過電話,帶著哭腔,求她回來,她可以想象,他是在跪著求得,她不在聽下去,感情變淡的時候,人的理智占了上分,她能辨別真偽,她只是覺得,這個男人在做給她看,要她妥協。她掛了電話,掛斷了兒子的聲音,掛痛了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