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何田田把最后一碗湯放在桌子上,才坐下來吃飯。
“天愛,多喝點魚湯,對孩子有營養。”于青雅親自動手盛了一碗遞到林天愛面前,催促她喝。
“媽,我這幾天皮膚有點過敏,醫生囑咐,先不要吃海鮮的。”林天愛隨便扯著慌言。
“那太可惜了。也沒關系,等你好了,再頓給你喝。”于青雅一臉慈祥的又把一塊雞肉放在林天愛碗里。
魚湯被婆婆挪到林天愛面前,何田田也懶得動,只是吃著自己眼前的菜,趙新明起身給她盛了一碗,“你喝點吧,對孩子有好處。”
何田田不置可否,雖然趙新明的話她不愛聽,但是她也不會拿著孩子的健康與他計較。
自從住到趙家,何田田就盡量避免與趙新明正面說話,除了不屑之外,還為了不想引起林天愛和于青雅的事端。
林天愛媚眼看著何田田喝下魚湯,眼里閃著得逞的笑容。
“媽,我想今晚和天明出去看電影。”林天愛甜甜說著。
“去吧,去吧,別回來太晚就行。”于青雅高興的囑咐道。
何田田默默的吃著飯,好像什么也沒有聽到。
不知怎么回事,一大早何田田就感覺肚子隱隱作疼,想想也沒亂吃什么東西,跑到衛生間,肚子開始劇烈疼了起來,一股鮮血從體內涌出。
何田田戰戰兢兢的手用一摸,滿手鮮血赫然在眼前,心臟咯咚一下。
“不要,千萬不要!寶寶你不能有事!”明白過來的何田田顧不得身上如撕裂般的疼痛,連喊帶爬的到客廳,“新明,新明,快送我去醫院!”那聲音如受傷野獸般哭嚎。
趙新明聽到哭喊聲,風馳電掣般從書房出來,看到何田田被血染紅的褲子,經過短暫的過度驚嚇,顧不得換睡衣,抱起何田田就往車上跑去。
于青雅不悅的走出來,“一大早的鬼哭狼嚎什么?”看到何田田,嚇得一時間說不出來。
醫院里,躺在病床上的女子一動不動,面如死灰,漆黑黑的眼眸,此刻是暗灰色,只有微微起伏的呼吸說明她還活著。
第二次躺在這張床的何田田,有了輕生的念頭,她的孩子沒了,她最后一點快樂的源泉都被剝了。
上天為什么要這樣待她,她生命里重要的兩個人,一個生命危在旦夕,一個離她而去,為什么她還活著。
趙新明頹廢的蹲在墻邊,他不明白好好的,她怎么會突然流產。
這時進來一個護士走了過來,“趙醫生,你太太藥物流產沒有流干凈,需要做一次刮宮處理,請在手術單子上簽字。”
“你說什么,藥物流產。”趙新明震驚的瞪著病床上的何田田。臉色刷地變白,手也不由自主顫抖起來,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而何田田聽到后如同一個悶雷在耳邊炸響,如雷轟頂,猝然流淚。她的寶寶不是意外死掉的。
趙新明沒等何田田進手術室就離開了醫院,他的一個孩子沒有了,他得馬上回去看住另一個孩子,他和林天愛的孩子。
“媽,你看新明回來了。”林天愛假裝露出關心的神態迎上前。
此刻他腦子全都是“藥物流產”四個字。他猛得一把抱住林天愛,仔細的觀察著她。“寶寶沒事吧。”
林天愛看到趙新明第一次這么關心她,很是高興,“沒事啊。你終于知道關心我了。”
“新明,田田怎么回事。”于青雅還沒忘記何田田,問道。
“胎體削落,是藥物流產。”趙新明的聲音聽不出任何腔調。
“啊?什么?難不成她吃打胎藥了?”于青雅的聲音響徹云宵般尖銳。
“不可能!田田她比任何人更痛苦。”看到何田田傷心欲絕,肝腸寸斷的樣子,他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她自己會打掉孩子。
“要不我們到田田的房里看看吧,站在這猜測也不是辦法。”林天愛幽幽提出她的意見。
三個人來到田田的房間,本來趙新明要和何田田一個房間的,由于林天愛的憤怒,于青雅的阻撓,他最后決定睡書房,其實這更合何田田的意。
林天愛欣賞性的拿起桌子上的儲物盒,故作拿不穩,啪一聲,盒子掉在地上,里面的小東西彈在地上,散亂的到處都是。
趙新明慌忙委身去撿,在他腳邊的半板藥片顯然更引起他的注意,一把撿起來,塑料包裝上“米索前列醇”幾個字讓他觸目驚心。
“這個自私自利蛇蝎心腸的惡毒女人!我們趙家哪里虧待她了!”于青雅眼尖的一眼看到那板藥片,破口大罵。
“她怎么會這樣!”趙新明什么也聽不進了,如猛獸般沖出房間。
手術室里,一個年紀較大如母親般的醫生,戴了大大的口罩柔聲道:“閨女,用點麻藥你就會睡一覺,睡醒了一切就好了!”
“無痛人流是現在最新的技術,沒有痛楚,睡一覺就可以把煩惱解決。不像以前的清宮手術,病人都難忍痛楚……”護士一來是想要分散何田田的注意力,二來也執行必要的手術流程。
何田田咬住了嘴唇,低聲說:“醫生!我不想做無痛的,我不要麻藥,就用以前的辦法吧!”
正準備著其他器具的醫生,驚得手里的器械掉下來,幸好落在托盤里,她皺起眉頭,“無痛人流已經比較成熟,基本上沒有什么風險,為什么不做那個?”
何田田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肉里,“我不要麻藥,我要清晰感覺寶寶被剝離身體的感覺,讓我和她承受一樣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