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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水若柳重新穿上了女裝, 站在銅鏡前照了又照,頗有些不適應。她原本以為自己的女兒身隱藏的很好,現在想來莫言和風凌該是早知道她是女子。只是沒有揭穿罷了。

以前穿男裝時跟莫言,風凌談笑自如,如今想到一會兒要和他們見面突然扭捏起來。不知道他們看見她這樣會說什么?不知道莫言會不會喜歡這樣的她?水若柳對著鏡子做個愁苦的鬼臉,看起來可笑又可愛。

喜歡一個人竟然會那么在意他的評價。

敲門聲打斷了水若柳忽喜忽悲的胡思亂想。

是莫言,水若柳瞬間緊張起來,深深吸了一口氣,對著鏡子又看了一眼,才向門口跑去。

“你病好了就趕快走了……”一臉不耐煩的風烈等不及水若柳開門便推開她的房門。他今天一定要把這個人趕走,就算大哥揍他,他也不在乎了,他不能看著大哥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他這樣一個娘娘腔身上。

可在他推開門的瞬間映入他眼臉的是一個一臉嬌羞的美麗姑娘,目光灼灼,雙頰生霞。

“你是誰?”風烈只覺得臉上滾燙滾燙的,心突突突地跳地厲害。

“咦,是不是看我太漂亮,嚇傻了?”看著風烈窘迫的模樣水若柳又忍不住逗弄他。

“你……”這聲音是那個討人厭的尹天佑的,他他……

“很好看,是吧!是不是想著將來要娶一個像我這么漂亮的姑娘做媳婦呀?”水若柳雙眸閃動著動人的光彩,比以往的明快更多了份嫵媚,像美麗的花朵一夜綻放出生命的光華。

她以為風烈會像以前一樣反唇相譏,跟她叫板。出乎意料的,風烈臉紅的柿子似的,轉身跑開。

水若柳一臉錯愕,是她的女裝太……嚇人了嗎?……

“老管家,請問風凌人在哪里?”

“莫公子,我們家少爺這會兒子應該在練功!諾,就在那邊的‘蓮園’里!” 

“多謝!”

老管家看著眼前這位氣度不凡,卻又謙虛有禮的公子,打心眼里喜歡,跟他們家風凌少爺一樣!只是風凌少爺平日里太嚴肅了!

莫言站在“蓮園”門口,看風凌練武。

那天在跟吳鳳嬌交手時,他見過風凌的武功,招數怪異,靈巧多變,讓人防不勝防,不似中原的武功!現在想來那應該是‘醫怪’穆赫前輩教他的武功。

可今天風凌竟然用槍,使槍的招數,套路,不是江湖上的近距離搏殺,更像是戰場的殺敵之法!他可不認為風凌是會上戰場報效朝廷的熱血兒男!

風凌收槍,撫摸著那桿槍,良久之后拿起衣服轉身笑著問莫言,“定好了何時離開?”風凌知道莫言今天來找他是說離開的事情的。

“明天。你沒有話對若柳說嗎?”莫言了然于胸地問。

看見莫言盯著自己胸前的睡蓮圖案,風凌便知曉他為何如此問。他怎么忘了他既然跟若柳發生關系自然會看見她胸前有同樣的圖案!

“若柳是我妹妹!”風凌穿上上衣,本來就沒有什么好隱瞞的。

莫言不出聲,等待風凌講述他的故事。

“當年父母遭奸人所害,我那時年幼,若柳還在襁褓之中,我帶著她到處躲藏仇家的追殺。可我們不久就被仇家發現,他們要斬草除根。我武功低弱深受重傷昏迷,本以為必死無疑,幸而被義父,也就是‘飛馬牧場’的老莊主所救。他是我爹的摯友。可義父當時只救回我一人,他并未發現若柳。自此我便和若柳分開。再后來為了掩人耳目我被送到關外跟師父學醫,義父病重時返回接手飛馬牧場。”

“義父從來沒有放棄過尋找我妹妹。多年前他買通了當年的一個知情人才知道我妹妹被一個身穿白衣的姑娘救走。只有這一點線索尋人根本就是大海撈針,找了多年都沒有音信。”

“但是三個月前師父來信告訴我,說他的好友水月芯夫婦去看望他,無意間聊起了我,師父將我的事情簡單了說了說,誰知水月芯前輩告知她的小徒弟水若柳正是我妹妹。原來水前輩也是我父母好友,知道他們遇害,我們又被追殺,便前來營救我們。她找到我們時只看見我妹妹已落敵手,便救下了她。她一直以為我已經遇害,便沒有再找過我。沒曾想,我也被救了下來,我們兄妹竟然還有重逢之日!可是‘水府門’已經解散,若柳跟她們也有半年沒有聯系!可老天有眼,最終還是讓我們兄妹得以相見。”

風凌周身散發著森冷的氣息,跟之前的他判若兩人。他雖然輕描淡寫的敘述著他的事情,可這么多年的找尋和仇恨給他的痛苦莫言想象的到。想來是他平時太會掩飾,總是一副瀟灑自若,風輕云淡的樣子!現在,莫言終于理解何以風凌眉宇間總是帶著凌烈和冷漠了! 

“那你們家本性呢?”

“赫!”風凌眼中透露著酸楚和仇恨! 

“不跟若柳相認嗎?”

“你舍得?現在要是相認,有可能明天她就不跟你走了?”風凌眼中燃起喜色,他當然希望能留下他唯一的血肉至親!

莫言含著一絲微笑不做聲,他了解風凌。

“現在跟她相認,我怕把她帶到仇恨之中,不顧一切的報仇,就此毀了她的幸福!”

“算了,過去那么久了,不想再提了!有時候連我都快把仇恨忘記了。”

風凌強壓下心中的激蕩,看來他做了很大的努力才決定放棄報仇!

莫言不知道他與仇家有什么怨恨,但是隱忍著仇恨,能放棄冤冤相報的氣度就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他對風凌更是欣賞。

“把她交給你,我也就放心了!她快快樂樂地活著就夠了!相不相認這反而不那么重要。”風凌披上外衣,又恢復了以往的淡然冷漠。

“我會好好對她的!”聽見莫言的承諾,風凌的笑容溫暖的可以融化這一天地的冰雪! 

“好!若是哪一天你敢傷害若柳我一定不會放過你!”風凌開著玩笑。莫言不是個輕諾寡信之人,他說道就會做到!

莫言但笑不語,他不會讓他的妻子受到絲毫傷害。

“莫言,你要去哪里呀?”水若柳邊套馬鞍,邊問。

風烈昨天的反應害她擔心了半天,以為自己的女裝扮相怪異,但看到莫言眼中的贊嘆,她才放下心中的石頭。

“回家!”

“回家?”水若柳停下手中的動作。

雖然他們有了肌膚之親,可是莫言那是為了救她,不得已為之。莫言從沒有說過會帶她回家!

莫言走過來接過水若柳手中的馬鞍,替她安好,重重的推了幾下,確定是安穩的。

“我要娶你進門,做我的妻子!”莫言一邊梳理馬的棕毛,一邊若有似無的說著。

水若柳怔怔的看著莫言,不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話語。回味半天確定自己不是幻聽,她心里簡直樂開了花。烏溜溜的眼睛滿眼的喜悅,看向莫言希望再次得以印證!

莫言閃躲著她的目光。原來他在害羞!

“我……”水若柳故意做出猶豫的樣子。

莫言慌張得盯著眼前的愛人,“你不愿意做我的妻子?”語氣中透著緊張!

她心疼的雙手捧起莫言的臉,踮起腳尖,在他眉心印下一吻:“我這輩子只嫁莫言!”

她的舉動,她的話語,她閃爍著堅毅光芒的眼眸,讓莫言古銅色肌膚幾乎紅了個遍! 

水若柳背過身去,雙手合十,偷偷的感謝神靈。

她的祈求終于靈驗了。

第一次見到莫言的那個大雨滂沱的夜晚,她就喜歡上了這個沉默寡言但又熱情赤誠的男人。思念沒有因為時間的流逝而消減分毫,反而如影隨形,與日俱增!她沒有了往日的灑脫,一抹身影總在無意間迎上心頭,隨之而來的淡淡憂愁揮之不去。

水若柳生平第一次有這種牽腸掛肚的感覺。她終于能體會師姐們以前郁郁寡歡的心情。思念的味道甜甜的,酸酸的,連心都會隨著她脹大縮小!水若柳無法排遣日益濃重的相思,竟然跟著別的姑娘一起進月老廟求姻緣,將滿腔的愁緒訴諸于神靈。一身公子扮相的她引來一陣側目,她也都置之不理!她虔誠的祈求月老,祈求讓她于莫言今生結緣,再大的苦她都愿意承受!

沒想到月老真的聽到了她的祈求!改天她一定到廟里大大地感謝他老人家一番!

風凌欣慰的看著水若柳。她真像母親。他多想跟她相認,把她留在身邊好好疼愛,可是他不能。他不能自私的留下水若柳,破壞了她的幸福。看著水若柳歡天喜地的樣子心里多了份安慰,只要她幸福就夠了!

“天佑!”風凌走向水若柳。雖然他知道‘尹天佑’這個名字是水若柳用來防備別人的,可是她沒有親口告知他真名,他也不能喊出她的名字,對不起莫言的信任!

“風大哥!”水若柳感激地看著風凌。

一小會兒猶豫后,她把風凌拉到一邊。

“風大哥,請你原諒我的欺騙。我的真名叫水若柳。只是我為了安全,起初沒有以真名告知,請您見諒!”

“怎么?現在相信我了?” 

“嗯!風大哥是個值得交往的君子!”

風凌心里高興妹妹地率真和信任!

“若柳,實不相瞞,我第一次見你就有一見如故之感。這些天的朝夕相處使我對你更加欣賞,眼下你就要跟莫言離開了,所以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風大哥,你我已經如此熟悉,而且我和風大哥也很投緣,風大哥不必客氣,有什么盡管直言,我能做到的絕不推辭!”水若柳豪邁的說。

“我想與你結為兄妹,不知你是否愿意屈就?”

“難得風大哥這么看得起我,我求之不得呢!”水若欣然接受,她很欣賞風凌的人品和氣度,在心里早把他當成了朋友,如今能做兄妹她自是欣然接受。

“我水若柳對天發誓,從今往后與風凌結為……”水若柳伸出三根手對天起誓,被風凌攔下。

“兄妹重在同心,貴在情意,不看重形式。為兄只希望你將來能常回來看看,這里就是你的家!”

“嗯!風大哥!不對,不對,是!大哥!”

風凌的真誠,親切,讓水若柳鼻頭刺痛了一下。

風凌寵溺的拍了拍水若柳的肩頭,把最美好的祝愿送給他摯愛的妹妹。莫言在不遠處看著他們,心里也為水若柳高興,同時對風凌充滿了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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