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皇城,宣明殿內。八根刻著翔龍瑞獸的精美雕柱支撐起這個華麗的大殿。
三十二名守衛皇城的羽林衛更是身姿挺拔,衣甲鮮明。駐立在大殿上。
又到了必須參加朝議的時間。靈帝懶洋洋的走到高臺之上坐下,瞇著眼縫。俯視著下方數百名身穿玄衣朱裳的大臣。
張讓尖細的聲音在龐大的大殿中回蕩開來:“諸君有事早報,無事退朝。。。”
何進即刻出列拜倒:“啟稟圣上,臣有事奏!”
靈帝見何進出列,將那肥手一抬。輕聲說道:“大將軍無須如此,且起身說話。”
何進依言起身,臉上的橫肉一抖一抖。強迫自己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南陽有少年英雄趙子魚。攜郡兵剿滅黃巾五萬賊子。還請陛下不吝賞賜。”
趙子魚?靈帝覺得這名字有些耳熟。這時張讓對靈帝耳語道:“陛下,這趙子魚名翔。卻是昨日在宮外捐的常山太守之人。”
靈帝聞言恍然,隨即眉頭輕輕一挑。輕聲道:“朕,允了。讓父,即刻下旨。遷趙翔為常山太守。食邑百戶。”
張讓在一邊聞言,恭敬應諾。
何進聞旨,也只能答道:“陛下賞罰分明,進拜服!”
靈帝聽得此言,神情卻不見一絲尷尬。只是淡淡的說道:“唔,前些時日大宛不是進貢了一批寶馬嗎?便從中選上兩匹,隨同旨意一起給那趙翔送去。寶馬贈英雄嘛。”
看了一眼何進,靈帝接著說道:“大將軍稍后也可自去挑上一匹。”
何進聞言恭敬答道:“謝陛下隆恩。”
靈帝卻擺了擺手:“諸君若無事,那便散朝吧。”
靈帝顫顫巍巍站起身,正待離去。突然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
側身對眾大臣說道:“朕,已決心恢復州牧制。由朕的叔父劉君郎出任益州牧,宗正劉伯安出任幽州牧。不日上任,不得延誤!”
臺下眾臣聞言紛紛嘩然。
宗正劉虞更是渾身一震。這要去幽州擔任州牧。陛下怎么從未和自己商議過?
宗正劉虞劉伯安。是當今陛下的親叔父。也是皇族宗正。更是一位剛直方正的君子。
因為方正,劉虞一直看不慣靈帝即位后整天尋歡作樂,不思進取的言行。沒有一點大漢帝王的樣子。
因為剛直,劉虞看不慣的東西。就會說出來。屢次在章樂宮直言勸諫,每一次都弄得靈帝很是難堪。
但他是靈帝的皇叔,更是皇族的宗正。靈帝也拿這根老骨頭沒什么辦法。
不過皇帝終究是皇帝。此刻一發狠心,卻是直接將宗正劉虞外調了。
雖說一州之牧守。確實也對的起劉虞皇叔的身份了。
然而幽州啊。。。燕國舊地。天冷風寒不說。還要治理三韓,直面鮮卑。
但這些劉虞都無所謂,他只是擔心。自己離陛下太遠了。
劉虞是將靈帝劉宏當成自己親侄子那般對待的。事實是劉宏本來就是他的親侄子。
只是帝王之家,從來無情。劉虞對靈帝。卻是有著一絲親情流露的。
是以才會數次在章樂宮痛斥劉宏。那都是長輩對于晚輩的恨鐵不成鋼。
劉虞擔心,自己遠赴燕幽之地。劉宏無人再能管教。這大漢的基業,雖說不會倒。但也難免會動搖根基。
劉虞擔心的,是劉宏的大漢。
靈帝劉宏卻并不領情。
劉虞沒有看到,有一人此刻已然是俯首拜倒。眼中懾出一縷精光!
劉焉劉君郎,也和劉虞一般是靈帝皇叔。不過只是宗親。
靈帝恢復州牧制一事,卻是他賄賂宮中十常侍。又在靈帝耳邊進言,一手策劃的。
至于為什么要怎么做,只怕只有劉焉自己心里清楚原因了。
靈帝說完,也不待眾臣反應。徑直扶著自己的大肚,從御道走出殿外。
靈帝的旨意。隨著一匹匹馳騁在驛道的快馬,向著天下散播開來。
傳到趙翔這里的時候,趙翔剛把一處據點的散落黃巾剿滅,收編。
此時距離趙翔招攬典韋,已然過了半月。
據黃巾降兵上報,這深山中,還有不少黃巾據點。
趙翔瞇著眼,看向這片深山。
良久,終于是擰過頭。高聲道:“傳令大軍向宛城進發!”
雖然天氣慢慢開始炎熱起來,趙翔的聲音中卻帶著一絲清冷。
他的身后,高過九尺的典韋身背雙戟。如影隨形。
他的身前,則是三千名精悍的士卒。
本來應該有更多,趙翔卻下令讓其中的老幼病殘全都卸甲歸鄉了。只留下精壯的漢子。
這三千士卒大多經歷過血戰,身上撒發出淡淡的血腥氣息。默默向前行進。
薛歌此刻,則站在趙翔身側。躊躇滿志。
終于等到了!薛歌心底吶喊。他的推演,竟然成真了!大漢真的恢復了州牧制!
兵家復興有望!只是師父,您又準備何時出山?薛歌心中默念道。
趙翔此刻面對如林的將士,心中卻只有一個念頭。
宛城!張曼成!你死定了!
圍困宛城的士卒是由秦頡借調的長沙郡尉孫堅的兩千人馬。
還有一部分則是荊州的郡兵和豫州抽調的郡兵。加起來也只有九千士卒。
以九千士卒圍困駐扎十萬黃巾的宛城。
秦頡只覺得皇甫嵩是故意想害死自己。
好在自從朱儁的漢武卒屠戮了十萬黃巾離去后。黃巾就似乎被打怕了,再也沒出過城。
反而是后來趕到的孫堅。帶著其兩千郡卒家將,躍躍欲試的攻了一次城。
結果當然是被黃巾軍的人海趕下城頭。
只是那孫堅確實驍勇,其和手下的兵將硬生生在城頭殺了個來回!直接將南城頭的黃巾殺穿!
若不是后來黃巾的覆蓋性箭雨。若不是秦頡堅決不派一兵一卒增援孫堅。只怕還真能讓孫堅一路殺到內城,誅滅賊首張曼成。
張曼成一死,宛城便等于攻陷了一半!
是以退下城頭后,清點兒郎損失時。孫堅表面不說,心底卻是恨極了這秦頡。
僅僅一次攻城,孫堅手下的兩千郡卒便傷亡了近乎一半。
剩下的人也大部分帶著輕傷。孫堅自己也被黃巾流矢射中。若不是其部下程普,黃蓋等人奮力營救,只怕他孫文臺都要折在城頭!
相至此,饒是孫堅性情十分豁達。此刻也是憤恨不已。
秦頡誤軍!這就是孫堅心中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