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件事。”桑秋尊者懶懶用左手支在腮邊,右手伸出兩根手指。
桑秋尊者問:“你知道我們現在在哪里嗎?”
在哪里?顧良環顧四周,這還用說嗎……“我們在島上啊。”
羿天尊者正喝著茶,聽了顧良的回答被嗆到,立刻咳嗽起來。
“嘖……”桑秋尊者鄙夷看顧良。
顧良怒看桑秋尊者,后者拿出一張地圖鋪在桌子上,顧良有眼色地把照明寶石拿出來。桑秋尊者借著寶石的光,手指點在地圖上:“我們在這里。”
顧良伸頭去看,桑秋尊者指在海上——這點顧良早有預料——桑秋尊者指的地方與陸地相隔甚遠,甚至在桑秋尊者手指旁邊還有一道手指粗細的黑線,黑線曲折地拉伸了很長,把一大片地方都包在里面,黑線從邊界延伸到邊界——這一張地圖上甚至無法畫出全部的黑線。
桑秋尊者不等顧良發問,繼續說:“這一道黑線是一個天然的陣法,陣法具體是什么情況,我們之后會帶你過去,暫且就不跟你形容。這個陣法,寬五百余里,長度沒有計量,幾乎不存在靠法寶護體或者強攻過去的可能。”
“那……”顧良疑惑。
“我知道。”桑秋尊者點點頭,繼續解釋,“無法強攻強行穿過,但是我們有辦法耗費一定的時間后穿過。有的人無法用我們的辦法穿過,就只能走這里。”
桑秋尊者的手指移動,顧良的目光也隨之移動,看見黑線在很下面的部分有一個空心的小圓圈。
“在這里,陣法是斷開的,斷開長度僅有二十丈,無法在海圖上清晰定位,只能到附近之后再查找具體的地方。從這個口走,是一般人的做法。”
“那我們……”顧良躍躍欲試,桑秋尊者之前說過的,他們不用從這里走。
“取巧通過的辦法,就是空間法術。”桑秋尊者點點頭,“我們兩個會心行,師兄(羿天尊者)也掌握空間法術,空間法術可以取巧通過。而那些不會空間法術的人,比如甲乙丙三人,他們就是從這個口出去,迂回繞行的路途上,會耗費更多的時間。”
“心行?”顧良突然想起來,自己之前運用心行然后被蛇妖看透的經歷,猶豫道:“宗主……”
“怎么?”
“心行在空間法術里,算是……”
“末流。”桑秋尊者毫不在乎解釋,“心行不是很厲害的空間法術,但單就因為它是空間法術,它就能算是上游法術。”
顧良聽明白了,空間法術很少,所以空間法術都是A級,但是心行只能算湊上了空間法術的邊,所以也就打個A-的級別。
“怎么問這個?”桑秋尊者看顧良。
“因為……”之前他運用心行逃脫,卻被海蛇把自己的落點摸了個一清二楚。顧良把這件事告訴桑秋尊者。
“元嬰期?”桑秋尊者詫異,“你跟元嬰期打了一場?”就算顧良是金丹中期,也不可能在廣闊的海洋上從元嬰期的手上逃脫——哪怕對方剛剛元嬰。因為在海上,顧良根本沒有地方逃,而海下就更不用說了。
“這個……”顧良訕笑,“因為它沒想殺我,所以一番周折之后,我逃出來了。”
“又是不方便說?”桑秋尊者瞥一眼顧良。
“是。”顧良陪笑,“不過可以回到宗門再說,你要是實在心急,到內陸之后我也能說。”
“切。”桑秋尊者搖搖頭,“心行在空間法術里算是很低端的法術。而你說的那只蛇妖,應該是天生就擅長空間——比如你擅長火法,不用我解釋了吧?”
顧良嘀咕道:“我其實更想擅長冰法……”
桑秋尊者無視顧良的嘀咕,繼續說:“如果真的是掌握一定的空間的基礎,那別說元嬰,就算是金丹,也能在心行中看出端倪。”
“那你用心行,也會被金丹看出不對勁?”顧良問。
“別鬧了,”桑秋尊者輕笑一聲,“我會掩飾,你會嗎?”
顧良怒。
“你如果要問我,為什么歸元宗傳的一脈法術是心行,那我只能告訴你,你在歸元宗,可以什么都不會,但是狡猾和心行,這兩者一定要會——前者是習性,后者是傳承。”
顧良點點頭。
“我還什么都沒說,你點什么頭?”桑秋尊者白一眼顧良,“心行是歸元宗第一代宗主——心緣尊者——自創的,心緣尊者用起心行,那才真正算是一道空間神通。后,由于心緣尊者的徒弟以及其徒弟的徒弟連空間法術都不會,心緣尊者無奈之下,苦修三十年,將心行的奧秘煉為十字密符,這才開創了以口訣或是符文啟動空間法術的先例。然而可惜的是,也因為是以符文啟動,故而心行失去了其原來的威勢,從神通降為法術。”
“哇!”顧良驚訝,其中艱難可不是一般的大,光就說那閉關三十年……就歸元宗這傳下來的脾性,能閉關三十年真不是一件小事。
“再說得通俗一點,心行就是歸元宗的傳承,但凡是歸元宗的傳承法器,都需要心行這一基礎做媒介。比如說你拿著來找我的白玉尺,為什么只有你和我師傅能用?就因為你會心行,會心行就能用,不會,除非花時間把白玉尺仔仔細細給完全參透,否則就是用不了。”
“歸元宗的傳承法器?”顧良眼里閃星星,傳承法器!這一聽就是神器級別的好東西……
“你呀。”桑秋尊者笑著搖頭,一盆冷水澆下來:“歸元宗的傳承法器一共兩個:一個是這把白玉尺,另一個是歸元宗的護山大陣,你覺得你用得上哪個?”
“……”顧良無語。護山大陣?反正從顧良到歸元宗以來,護山大陣就沒開啟過。歸元宗的護山大陣不是防御用的,而是傳說在某個時候,那時歸元宗還有上百幼年弟子,為了防止幼童跌落山崖、或是在山上因地形問題而受傷,才會特意布置的護山大陣。簡單說起來,歸元宗的護山大陣,它就是用來奶孩子的。
顧良唯一能肯定的就是,在護山大陣還開啟的時候,歸元宗的宗主一定不是桑秋尊者。也不知道掌門和桑秋尊者的師傅是抽了哪根筋,居然讓這樣一個不負責任又怕麻煩的人當歸元宗的宗主,害得自己直到現在,同宗師兄弟也只是個奢望。
桑秋尊者:屁,老子師傅也只有老子一個弟子,不然輪得到我當宗主?
“該說的也說完了。”桑秋尊者起身,“我們該帶你去看看那個陣法了。”
顧良問:“五百里,要多久?”如果是讓現在的顧良飛,五百里也就是一個半時辰的事情。
“帶上你,差不多三四天吧。”桑秋尊者道,“進去之后很簡單的,難的就是怎么進去。”
……
顧良三人停在一張時隱時現的透明巨大網陣前面,網陣中四處有半透明的球體爆炸。球體爆炸非常安靜,一點生息都沒有。
“看到這個了嗎?”桑秋尊者手上拿著一塊石頭,然后把石頭扔進去,石頭剛進入,瞬間化為碎石渣,然后再化為粉末,最后變成煙霧。
“臥槽。”顧良驚訝,從石塊到煙狀的小顆粒,前后一個呼吸的時間都沒有。顧良也能做到粉碎石頭,但是石頭之外的東西呢,這個陣法是不是一樣粉碎?
“這個陣法,對什么東西都一視同仁。”桑秋尊者淡淡道,“我甚至見過元嬰初期的修士和他第二境界的寶劍用人劍合一攻擊這陣法,他還沒來得及掉頭回來,就在陣法里化成了血霧。”
“那我們……”顧良吞口水,這也太危險了吧?
“別急,這東西急不來的。”桑秋尊者仔細盯著陣法,隨意招呼顧良:“我待會兒用心行進去,之后會立刻往旁邊走一步,你就跟著我,心行到同一個地方。你如果沒有問題,就不要回答干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