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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蕭莫沉聲道:“她原是永仁親王的女兒,今年有二十歲了?!?

黛玉心里了然,果然是她,湘云驚道:“她豈不是金玉質的公主?!?

璟庭頷首道:“正是?!?

蕭莫回思道:“正因她出生高貴,因而生性高傲,她珍愛紅梅,只愿與她志趣相同的人在一起?!?

黛玉悠悠道:“太高人愈妒,過潔世同嫌,我知道她是誰?!?

蕭莫喜道:“姑娘你知道她在哪里?”

黛玉道:“往事已非,現在她能不受牽連嗎?”

蕭莫道:“太上皇早赦其父之罪,皇上登基之時大赦了天下,她是清白身?!?

正此時,北靜王與一人匆匆而入,一眼看見蕭莫、璟庭在座,身旁一女子,心中一驚,莫非他們得見林姑娘面,細看,認出是黛玉同行女子,瞥見樹后紫娟等人的裙擺,略松了口氣,和三人見了禮,湘云也福了福,水溶虛扶還禮。

璟庭不滿道:“水兄,我們正說到要緊處,被你打斷。”

水溶問道:“璟庭,又有什么事?”

蕭莫便把方才之事說了一遍,道:“能取得史姑娘的諒解,我心里卸掉了一個重負。”

“我們幾人是發小,你的心事我明白,此事一日不圓滿,你是難已真正開心的。”北靜王道。

和北靜王同行的那位公子看向湘云,拱手道:“史姑娘義薄云天,有俠義心腸,真讓人敬佩,衛若蘭這廂有禮了?!?

湘云看去,見衛若蘭一身英姿,雙目如星,眼中晶亮的光采看著她,不由臉現紅暈,忙低頭還禮。

幾人復又坐下,湘云道:“既知道了她的下落,我回去就和叔叔嬸嬸說退婚的事。”

黛玉輕聲道:“云妹妹,這里事已了,我們該走了?!?

湘云起身告辭,蕭莫對著那棵樹道:“姑娘還沒說她在哪兒?這里都是我的朋友,但說無妨。”

北靜王出聲道:“林姑娘,王妃正找你呢。”

黛玉悟道北靜王有心不讓說,便道:“王爺見諒,我先走了?!?

北靜王對其余人道:“是不是她還不能確定,先退了親倒是可以。只是你以后記著不能心軟又和人訂親?!?

衛若蘭望著湘云起身會黛玉,心生敬意。

璟庭若有所思,抬身舉步,北靜王水溶伸手按住他道:“你老實坐著?!?

黛玉遂扶了紫娟與雪雁,喚了湘云,往相反的方向而去。

留馨園

璟庭回院,冉豫已等在院中,璟庭靜靜聽著冉豫稟告,眉攏在一起,雙拳緊握。這些年來,她心多苦?他的心揪在一起,仿佛滴淚沾濕。他是幸運的,父母愛如珍,師父視他如子,他一向是快樂無憂的。

璟庭眉頭舒展開,心下暗道:我會讓你快樂起來。依她性子,她不需要金銀珠寶,不想攀附權貴,唯一份親情而已。

冉豫自幼與小主人同行,知主人心中有了主意,不再多言,靜靜退下。

璟庭乘馬出府,飛奔皇城。

慈寧宮

太后手持玉蝴蝶,心中煩惱,如何玉兒的物品入了宮,看來那府中人對玉兒“不薄?!薄V秲核芤仓荒苓h遠護著,若留玉兒長在北府,目前還不是時候?;拭帽膘o太妃也來相商過,不如派人日夜相護,可出師無名,且這般張揚,該是不該呢?

璟庭輕身入門,太后將玉蝴蝶輕置于檀木桌案上,見他目光炯炯,俊臉藏笑,心下歡喜。

璟庭問道:“姨媽可好?”

太后含笑迎他,璟庭入座,太后問道:“你父皇沒再來催你?”

璟庭燦笑道:“他奈何不了我?!?

太后不由笑道:“我那妹妹也不約束著你,讓你整日無所事事,你也是,不知道跟著你父皇歷練歷練,將來你怎么主掌你們央央釋瑛國?”

璟庭搖頭道:“我才不想像龍表哥逸飛那樣,早早執掌朝政,才比我大了一歲,整日冷著臉,全無笑容。我還得逍遙幾年再說。”

太后臉上黯然道:“只怪你姨丈?;蕛阂矇蚩嗟?,也不知誰能讓他展顏一笑。”

璟庭笑道:“所以我才不回去,過兩年再說?!?

隨手拾起案上玉蝴蝶細看,腦中閃過正適合她,若戴在她頭上,豈不更美。璟庭開口道:“姨媽,玉蝴蝶送給甥兒吧?!?

太后擺手道:“這宮里珠寶玉器隨你選,只是這個不行。”

璟庭湊近前來,搖著太后身子道:“你就給甥兒吧?!?

太后嗔道:“不成。”

璟庭坐回,一臉不快,太后只得道:“這是有主的,給不得你?!?

璟庭問道:“是誰,我向他討去?!?

太后道:“人家女孩子的東西,你也稀罕?!毙闹泻雒?,笑道:“是不是有了中意的女孩子了?!?

璟庭笑笑,催道:“快說嗎?”

太后只得道:“你別打它的主意了。我是不會給你的?!睆陀肿哉Z道:“這么重要的物品,怎么入了外人之手?”

璟庭見太后堅持,不再相問,只道:“我來有件事求姨媽,我想派人貼身保護一女子,需要以你和內務府的名義,一切開銷由我出?!?

太后不解道:“為何不和她明說?”

璟庭正色道:“她是個與眾不同的女子,不羨強勢,只怕她不接受我的心意?!?

太后凝視璟庭,露出探究之意道:“好吧,是哪家千金,我認下就是?!?

璟庭笑意更甚,俊臉生光道:“榮府史太君外孫女林黛玉?!?

太后心中暗喜,怎么是她,如此正合她心意,笑道:“那這玉蝴蝶就不用給你了,物歸原主而已。過幾天我來安排此事,正好招待一下那府里人?!毙南孪氲溃赫撎幹眠@件事了。

璟庭放下心來,又敘些家常話,出宮回北府。

北府沁怡園

黛玉與湘云離開幾位公子,走到依宸的沁怡園,湘云指碰黛玉手臂道:“林姐姐,我發現個秘密,那個璟庭公子對姐姐很特別。好像眼中只看到你?!?

黛玉嗔她道:“妹妹休得胡說。除了那日意外見面,我們何曾與他再遇過?”閃過童年記憶,微微一笑,隨即搖頭。

玉帶飄飄,紫娟為黛玉弄了弄玉帶笑道:“云姑娘說得是,午前去孫府不是人家給你挑簾做侍衛嗎,這么快就忘了人家嗎?”

黛玉露出不信道:“真有此事?我怎么不知道。

湘云笑道:“他堂堂須眉,看來身份不低,竟然甘心為姐姐做侍衛,這情份不淺呢。我看她做林姐夫也不錯?!?

黛玉玉面一沉道:“死丫頭,滿口胡說。”

湘云正色道:“你比我還要大一歲,我都訂了人家,雖然我打算退掉,可是你將來許給何人,人品如何,都還沒譜。王爺是出了名的賢王,他與王爺結交,必然知根知底,若能真心護你,你也有了依靠。老太太也放心。只是還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黛玉不語,雪雁道:“我也覺得云姑娘說得對?!?

黛玉輕輕道:“他的身份、地位與我何干?我心止水,即使是‘落花有意隨流水’,我亦‘流水無情戀落花’”。

紫娟知她心傷頗重,也不強勸,對湘云悄悄擺手。

幾人無語,各想心事。

黛玉白湘云道:“何苦說我來,你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河,還是想想回去怎么和你叔叔嬸嬸交待才是?!?

湘云沮喪低頭,回去必然是吵翻天,一番指責,煩躁著踢著腳下的小徑,時而手扶著回廊遠眺。

黛玉走在她身后,見她不安分,笑道:“史大姑娘,方才的豪氣哪里去了?”

湘云回頭瞪她,黛玉笑笑道:“只要問心無愧,何必想那么多?該面對的,正視就是了。”

湘云拍手大笑道:“這才是正理,多愁善感從來就不是我史湘云。不過我要告訴你,那個公子真的不錯?!闭f完不等黛玉反應,自顧大笑著跑開。

黛玉不由苦笑。湘云跑開不遠,回首道:“你看水漣、水漪在那邊,我們過去嚇嚇他們?!迸芑貋?,拉著黛玉悄悄走上前。

山外青山樓外樓

曲徑游廊,衣帶輕起,佳人如夢。

望眼一片深綠,綠葉搖動中,水漣、水漪坐在園子里的藤椅上,面前支著個東西,嬉鬧著,湘云拉了黛玉悄悄走過去,黛玉本也是童心,以帕掩口遮著笑意,至近前,湘云突然出聲大叫,他姐弟二人果然受到驚嚇,手中之物落在地上,驚起樹上棲鳥。

湘云笑起來,黛玉也蓮步輕移,撫胸口,微笑著走上前,見落在地上的是一細長之物,彎腰拾起,細看不知何物,臉有不解之色。

水漪忽閃著眼睛道:“神仙姐姐,這是鉛筆,我們畫畫用的。你看,”拿起筆來在面前的白紙上畫,畫的是園子里的晚秋花叢,水漪畫的是園子里枝繁葉茂的老槐樹。

黛玉看著面前畫,更不明所以,問道:“水漣,這是什么畫?怪怪的,全是黑道道?!?

水漣筆下不停道:“這是素描,是釋瑛國畫法?!?

水漪頭也不回道:“是先用鉛筆畫,然后用畫彩上色。和我們的水墨畫不一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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