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廳，一個龐大的會議廳。

會議廳的中央是一個圓形的平臺，而平臺的中央只有一方桌子，桌子旁的人正在宣讀待審條例。

圓臺擴散開來是一級比一級高的環形座位，像是倒立的梯田逐一排開。

只是這“梯田”非常廣大，綿延開來竟有上百階。

每一階上都是連成一條的桌子，每隔一段距離都坐著一個人，每一個人前都有一個拉桿。

大廳內的光線由少量火把和地上的螢石提供，環境整體顯得昏暗，只有中間的洼地圓臺用海晶燈提供了足量的照明。

“‘有關探索邊界速度放緩的建議’投票通過，其中893票贊同，274票否決，120票棄權。”

這次投票結果在大部分人的預料之中。因為這個放緩其實是相對的，無限世界資源分布稀疏，為了進行交易，大家仍是成聚落式分布，整體看起來是個圓形，探索的半徑每增大一點，實際要探索的面積卻不是按指數增長的。這個放緩只是不再要求每年硬性向外探索多少米。

許晟涵向來覺得這些會議無聊，因為大家都不是在會議廳上臨時投的，要討論什么、投什么票在宗門里早就討論好了，來會議廳無非是走個過場。

她覺得大家不如在自家將票直接送到聯合會議廳，再讓聯合會議廳通過城際紅石網絡將結果發送過來就行了，沒必要走這個過場。不過她爹徐長青還因此批評過她，告訴她這種形式是很重要的，能夠看出很多東西，也能避免一些暗中操縱的結果。

反正她是想不明白啦，城際紅石網絡安全可靠，票也是自家早就想好了的，不遠萬里來投這個票根本毫無意義嘛。

“下面宣讀‘執行腐朽的舊的世界處理安排’相關內容。”

會議廳最遠處的火把火光搖曳，整個會場的氣流發生了變化。一個人態度轉變導致的小動作在人群中可能觀察不出來，但如果一群人都發生類似的變化，連空氣都會隨之沸騰。

許晟涵也巧妙的感受到了這種變化，可見關于腐朽的舊的世界的處理關系到了許多人的利益。但說實話，這是少有的跟刀劍宗沒什么關系的世界性討論，世界與世界的連接多多少少會有一些地域差異，世界與世界連接會顯著影響地區生態，但這個腐朽的舊的世界對刀劍宗所在區域幾乎毫無影響，并且他們也沒有敵對的門派在相關的區域。這樣他們既沒辦法在扯皮中拿到補償，也沒辦法在拉扯當中損害其他人的利益。

刀劍宗作為少有的大型門派，其實有三票可以投，這次他們投贊成也好，否定也罷完全可以看心意。

“贊成票過半，則積極處理腐朽的舊的世界，會議廳將聯系各組織各國家粉碎舊的世界并吸納舊的世界的碎塊以增加本世界的穩定性，但同時會不可避免的沾染腐朽的氣息；否定票數過半，則繼續連接舊的世界，等待舊的世界燈枯油盡，并嘗試使其死灰復燃；如果票數穩定在1：1的合理區間，則僅斷開連接，不做任何處理。”

“現在開始投票，倒計時時間為15分鐘。”

聯合會議廳其實權力不大，本質上是各方勢力交碾之間的產物，臺下交換意見、窸窸窣窣，他們也沒有必要管。就像現在，幾乎所有人都在小聲交談，或者說小聲交談其實就已經是在給聯合會議廳面子了。

“爸，記得投反對票哦。”許晟涵提醒著坐在身旁的老爸。她還是忘不了在那個世界的梁博，即使只能幫到一點，她也不想什么都不做。

許長青嘆了口氣，他知道大部分人還是會決定把舊的世界吃掉的，吸收了舊的世界之后所帶來的腐朽氣息的恐懼幾乎不可能阻止在座各位對于再生資源的貪欲。

“我們這三票其實沒什么作用。”他轉過頭對女兒說道。

“無論有沒有用還是要投反對票。”許晟涵再次提醒老爸這一點，“我們說好了的。”

許長青舉雙手投降示意：“好好好，投就是了。”在這種不是大是大非的問題，他還是很順著女兒的。

拉桿向后一拉，反對票投下。

一刻鐘不算漫長，在主持人宣布投票結束之時，許長青覺得自己只是伸了個懶腰。他環視四周，然后挑了挑眉。

“事情好像跟預想的有些不一樣。”

向內一拉的反對票成片出現，預想中的贊成票一邊倒的情況并沒有出現。

“投票結果已出，最終確定執行斷開與舊的世界連接。贊同票583票，否決票583票，121票棄權。”

會議廳內又是一陣議論聲，這樣的投票結果顯然出乎了大部分人的意料。許長青這個時候想告訴女兒，這就是現場投票的意義之一。他有幾個好友告訴自己應該會投贊成票，但實際上仍在搖擺，現場交流最重要的就是鼓動那些中間票，線上說好的事和線下馬上兌現的事完成效果就是不一樣。口頭一諾，在這些人之間沒照做也就算了，面對面多少要買個薄面。

“只是……這次中間票有點多啊……果然是人口問題嗎？人口已經少到需要考慮資源開采風險的地步了啊。”

無論如何，投票結果已經出來了，也沒有人反對。交碾之間聯合會議廳似乎是有了那么一分讓人不爽的權利了。

……

舊的世界

面目全非的大地，破碎的天空，不穩定的空間，梁博在其間游蕩。

他的身體已經不能再經受任何打擊了，不然很有可能會和這片空間一起撕裂。明明只要保證生命值足夠就不會死，但梁博有一種直覺，這具身體承受的傷害是有上限的，一旦超過一定的閾值這具身體就會壞掉。

“身體感覺像是容器，但又過于‘合身’了。”梁博晃了晃酸痛的胳膊說道。

這樣的感覺他毀滅凋零風暴的一瞬間。建造、打獵、采集和毀壞物體能增加他對世界的掌控度，但當時會削減他世界親和度。這個梁博早就知道了，雖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梁博還是有通過種樹來平衡兩者的值。

經過連續三番毀滅性的戰斗，梁博的世界掌控度來到了100%，親和度理所應當地降到了0。

掌控度達到100%的瞬間，梁博對周遭的一切都有了不一樣的感知。

梁博走向小屋，想先休息一下。

“什么？”

在梁博的腦海中，周圍的世界都蒙上了一層陰影，令人恐懼的氣息霎時鋪滿四周，梁博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

“激活，三秒無敵！”

黑色的裂縫抽了過來，梁博兩眼一黑。無敵的金黃色光輝在受擊后大振，護甲肉眼可見地裂開……

世界沒有毀滅，它只是斷開了連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