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之前的那個路口,張寶兒就蹲在這里守候著,一直等到凌晨一兩點也沒有看見兩個“大胡子”蹤影,“要不明天晚上再來瞧瞧吧,都這個時辰了,他們兩個應該不會來了吧,”張寶心里尋思道。
夜里的星空倒也美麗、清凈,張寶兒左思右想后決定回家睡覺,明天晚上再過來繼續蹲守,就是后悔今天一時沖動下本賭錢了。
話說兩頭,明月高懸!星空自然爛漫!六輛裝滿面粉的軍用大卡車連夜向北開著趕路,途徑淮安與宿漠群山交界處的時候卻發生了一件怪事,六輛軍用大卡車連同負責保衛的一百二十六名軍政人員全部神秘消失了!
“吳處長,吳處長,六輛軍用大卡車突然間失去了無線電的聯系,”一名身穿國軍軍裝的士兵跑著向江蘇省軍政處處長報告道。
“什么?突然間失去了聯系?是不是信號的問題?”吳處長憂慮道。
“不好說,不過我們一直都在給他們發送消息,到現在他們也沒有任何的回應,按常理說,就算信號不好的話,也不會耽擱這么久的時間的,”士兵回答道。
“多長時間了有?”吳處長問道。
“距離現在剛好二十三分鐘三十七秒,”士兵看著手表回答道。
“嗯......好,我知道了,你繼續聯系他們,出去吧,”吳處長道。
省軍政處的吳處長自然不敢怠慢,一級一級的往上匯報,吳處長立馬打到了軍政部軍需處的郭處長家里,郭處長又匯報給了軍政部的張次長,張次長緊接著又匯報給了國民政府軍政部的何部長。
“什么,突然消失了?這怎么可能呢,他們不是帶著無線電臺的嘛?查,派就近的軍隊過去給我全面的搜索,就算是給我挖地三尺也要把他們找出來,”何部長在電話里命令道。
省政府隨即便命令就近的淮安保安旅,旅長李金森接到命令后立即將手下的一千多人馬全部派出,他們把淮安與宿遷交界附近的深山、密林搜了一個底朝天,五天五夜的忙碌最后還是一無所獲,一丁點的痕跡也沒有發現,沒有辦法,軍政部的何部長便親自下令存封案件、建立檔案,即《軍用大卡車神秘失蹤案》,該案案卷隨即存放在了軍政部的檔案處里,至于該案今后如何發展、是否真相大白,這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第二日張寶兒還是如昨天一樣,一早吃過早飯后便獨自去了集市,這次找了一個上山采晚茶的好活兒。
詩人杜牧有詩《秋晚懷茅山石涵村舍》一首這樣寫到采茶的景象:“十畝山田近石涵,村居風俗舊曾諳。簾前白艾驚春燕,籬上青桑待晚蠶。云暖采茶來嶺北,月明沽酒過溪南。陵陽秋盡多歸思,紅樹蕭蕭覆碧潭。”
一望無際的茶海、山林,茶香彌漫撲鼻,采茶一天給三塊大洋,中午還有飯吃,張寶兒慶幸自己今天的運氣不錯哩!
臨近傍晚時分,張寶兒領了三塊大洋的工錢后又去了金鉤賭坊,路上一碗油潑面填飽了肚子。
太陽緩緩下山,天色也漸漸陰暗!
“這次說啥也不能再賭了,進去就是瞧瞧,要是里面沒那兩個家伙我就去路口蹲守著,說什么也不能再下本賭錢了,”張寶兒在金鉤賭坊的門前心里決定道。
掀開門簾后,張寶兒直接走進金鉤賭坊并環顧著四周,他并未走的太深,生怕其他賭徒的吆喊聲帶有魔性,再次勾起自己的賭欲來。
“沒有,這個時間應該是太早些,就算那兩個王八羔子要來也得是后半夜,此地不宜久留,還是去路口蹲守著吧,”張寶兒心里道。
有句話不是說人這一生最難以逾越的障礙就是自己嘛,張寶兒一個人干坐著蹲守確實是一件無聊至極的事情,前幾次的無獲而歸更是讓張寶兒坐不下去,還沒半個多小時的功夫,張寶兒這小子就焦躁起來,“奶奶的,咋還不來呢,哎,難不成他們真的逃離揚州城了,王八羔子的,害得我領不了那五百塊的賞錢,那天要是抓到他們兩個領了賞錢,哼,估計現在黃花大閨女都娶回家里了,媒婆也真不是個東西,嫌俺家沒錢就不給俺說媳婦,奶奶的腿,勢利的媒婆。”
張寶兒心里這么一罵,竟然痛快了許多,剛才的躁動不安立馬消去了好多,取而代之的卻是一絲絲的安靜和耐心!
“靜下心了,不能太著急,好好的在這里坐著等等,興許那兩個王八羔子一會便會來呢,”張寶兒自己安慰自己道。
福田商行老板——福田中一手下的兩個中國伙計并沒有離開揚州,離開揚州他們兩個也去不了什么地方,東洋人許諾他倆可以去東北某縣做保安隊長,他們兩個卻因為路途太過于遙遠不愿前往。不過話說回來,他們兩個要是真去做了保安隊長,肯定也不會有什么好果子吃的!這兩個狗腿子也是人,自然也會有欲望,而且還是賭欲,大的很哩!
“李虎哥,去嘛,好幾天沒過過手癮了,看看今天的手氣如何?對了李虎哥,昨天偷偷回家怎么樣,嫂子她想你了沒?”一人對著鏡子捋著胡子道。
“哈哈,聽你嫂子說,警察署之前有人來找過她,問我去哪里了?你嫂子她嘴硬著哩,什么也沒告訴他們,哈哈哈......哈哈哈,”李虎道。
“哦,那太好了,嫂子還是挺知書達理的嘛,李虎哥你趕快化妝吧,把胡子沾上,”王大猛道。
“哈哈哈......哈哈哈,那是當然了,我也把大胡子給沾上,馬上就要晚上九點了,幾天沒去金鉤賭坊耍耍了,待會咱們過去試試手氣,”李虎樂道。
“嗯,對了,李虎哥,你說咱們兩個躲到什么時候才算個頭啊?”王大猛又問道。
“不好說,等著看看吧,反正福田老板每十天便會派人給我們倆送些錢財來,他對我們好著哩,”李虎道。
九點的鐘聲剛剛敲起,“去吧李虎哥,咱們去金鉤賭坊玩兩把,”王大猛道。
“嗯,好,走,”李虎接著說道,兩人一前一后,出門、打車去了金鉤賭坊。
“哎,金鉤賭坊知道嗎?多少錢?”李虎攔了一輛黃包車道。
“都這個時候了,兩塊大洋吧二位爺,”黃包車夫道。
“什么?兩塊大洋,一塊大洋,愛拉不拉,”王大猛道。
“好好,二位大爺,一塊就一塊,上車吧,”黃包車夫道。
可憐張寶兒一直坐在路口干等著,足足兩個多小時,但是不管怎么樣,功夫不負有心人,終于還是讓他等到了。
“給你錢伙計,一塊大洋,”一位大胡子下車道。
“好哩,二位爺慢走,”黃包車夫拿著白洋吹口氣后立馬就往耳邊送。
“嗯?來了?”張寶兒聽見動靜猛的機靈起來,做起身來偷偷的往路口望去。
兩人披著黑色大褂、留著大胡子向金鉤賭坊走去,張寶兒緊接著偷偷的跟了上去,“奶奶的腿的,錯不了,就是那兩個家伙,”這次張寶兒算是確信無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