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公公拿著血書,站在宮門外,猶豫不決,不知道是進去好,還是直接將血書扔在垃圾桶里,不管他們的好。
“衛公公?”
禁衛軍迎面走來,一名年輕將領走在前面,他下意識跟衛公公打招呼。
衛公公無動于衷,失魂落魄。
年輕將領走到他的跟前,晃了晃手,衛公公這才反應過來。
“哈?”衛公公一臉茫然。
見衛公公不再出神,年輕將領便問道:“衛公公為何在此?”
衛公公看了看手中的血書,嘆了口氣,說道:“咱家是來覲見陛下的。”
年輕將領說道:“這幾天天氣不怎么樣,別在門外站太久,待會兒下雨會著涼的,最近打仗太頻繁,宮里的御醫都去戰場治病救人了,若是公公此刻感染風寒,可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好咯!”
衛公公點頭,他抬頭看看,只見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灰暗下來。巨大的烏云遮住光明,好像要下大雨了。
他自然明白年輕將領言外之意,御醫都上場救死扶傷了,現在則該輪到他出手勸誡陛下才是。
可是他還在猶豫,他在考慮這件事值不值得做。
年輕將領則看著衛公公,腦海里思緒萬千。
這衛公公乃是陛下身邊的大紅人,整個皇宮衛公公沒有去不得的地方,至于適才詢問,那只不過是例行公事,實際上他早已猜到衛公公要干嘛。
年輕將領向衛公公施禮表示告辭,他帶著禁衛軍離開,漸漸消失。
衛公公看著年輕將領離去的步伐,心生退意。
“哈哈哈…陛下你好壞…”
“愛妃…愛妃別跑!”
他隱隱聽到陛下跟麗妃嬉戲的聲音,聲音十分愉快,沒有半點壓抑感。
陛下此刻正在與麗妃纏綿忘我,若是現在去稟報此事,簡直就是找死!
這倒霉的天下蒼生!
我可不敢在這個時候觸犯龍威啊!
這條龍已經來到沙灘上,并且擱淺了,在下實在無能為力…
天下蒼生…對不起,你們命中該有此一劫!
衛公公想了想,將血書甩到一旁,快步離去。
他要早一些收拾東西跑路,萬一方天正打到帝都來,他可就沒有逃命的機會了。
……
金鑾殿中,文武百官靜下心等候。
與之前的狀態不同,此刻他們的表情已經有了喜色。
他們相信,衛公公一定會將血書呈給陛下,陛下雖然昏庸,但是看到諸位大人聯手書寫的血書,想必會浪子回頭。
可惜,他們都錯了。
時間如白駒過隙,一眨眼的功夫,一個時辰便過去了。
文武百官之中,漸漸有了不耐煩的情緒。
“這衛公公怎么去的那么久?”
“是啊,這都一個時辰了,衛公公還不回來?”
“該不會出了什么事情吧…”
“莫不成陛下此刻正在思考如何對付方天正?”
文武百官竊竊私語,臉上表情各異,更多的是憤怒。
他們已經猜到衛公公臨陣退縮了,可他們卻不想面對這個事實。
“不用等了…”
適才在宮門外的那名年輕將領走進金鑾殿。
“衛公公已經走了,他正在收拾行李,我的人已經將他捉拿。”年輕將領說道。
在場文武百官露出絕望之色,一時間,金鑾殿中寂靜無聲,針落可聞。
“難道…陛下真的要放棄江山,放棄他的子民嗎?”
忽然,一名文官嚎啕大哭。
“陛下啊!你難道看不見這天下嗎?”
一名上了年紀的官員,無力的跪坐在地上,淚流滿面,心如刀絞。
“不行!我需要覲見陛下!我需要親自跟陛下稟報此事!”一名武將沖動的走出金鑾殿,沒有人會攔他,甚至他們會鼓勵他去。
年輕官員眉頭一皺,此事發展成這樣,并不是他所期待看到的。
不過現在已經于事無補,而今之計只有率眾官員前往壽康宮,共同勸誡陛下。
年輕官員思索一番,當即站出來,面相文武百官,施以大禮,說道:“諸位大人,小人不才,現在前往壽康宮覲見陛下,若是有大人希望陛下回心轉意,可一同前往。”
文武百官微微愣神,繼而紛紛還禮。
“大人高見!在下愿意一同前往!”
“在下愿意前往壽康宮!”
“算俺一個!”
年輕官員四處觀望,此刻打算一同覲見陛下的人,竟然達到九成之多。
剩下一小部分官員并未吭聲,但還是能看出來,他們并不愿意多此一舉。
在他們眼里,陛下已經墮入魔道,已經無可救藥,如今回家多撿幾件盤纏跑路才是真的。
他們搖頭晃腦,嘆著氣朝自己家里走。
年輕官員盯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深深發愁。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而后帶著文武百官前往壽康宮。
正走在路上,突然一隊禁衛軍走上前,攔下他們。
一名約莫四十歲的中年將領問道:“前面已經不是你們可以進去的地方,你們這是要去哪里?”
年輕官員施以大禮,說道:“吾等需要覲見陛下,還望將軍放我們過去,此事事關重大,需要陛下出面把持大局!”
中年將領眉頭皺起,說道:“可是,我這不好辦…我的職責便是做…”
“打住!”一道聲音傳來。
眾人紛紛側目,只見剛才通風報信的年輕將領緩緩走來。
他走到中年將領跟前,隨后掏出一枚長條形狀的金塊。
金牌上簡簡單單,非常平凡,只寫著禁衛軍三個字。
中年將領得見此牌,臉色一變,當即單膝跪下,頭也不敢抬。
這是虎符,整個禁衛軍見到此符,如見陛下。
年輕將領說道:“有我帶路,皇宮各處,諸君皆可去得!”
文武百官異口同聲,說道:“如此,那便謝過小將軍了。”
年輕將領擺擺手,示意無需多禮。
而后,年輕將領帶著他們心無旁騖的朝著壽康宮前進。
他們暗暗發誓,一定要讓陛下從紙醉金迷中清醒過來,這蒼生,這天下還等著陛下去解救!
一行百多號人,浩浩蕩蕩朝著壽康宮走去。
他們身上有一種不撞南墻不回頭的固執,正是這種固執才讓他們聚集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