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新的一周開始,我把草莓和零食分給了俱樂部的小伙伴們。
回到我辦公室,手機鈴聲響起,嘲風打來的,他說:“冰夏,我彈吉他給你聽。”
我問:“好的,你在哪?”
嘲風說:“我在宿舍。你把手機開免提。”
我說:“哦,好吧!”
吉他聲響起,嘲風開始演唱,他的聲音確實不錯,清亮,但問題是在于他寫的這首歌詞很一般,沒有那種能夠打動人心屬于音樂人的靈性。
他唱完后問道:“冰夏,怎么樣?”
我不好直接打擊他,便說道:“吉他彈得不錯,好聽。”
嘲風說:“歌詞在QQ上發給你了,幫我看看哪里要改一下。”
我打開QQ看了一下,把錯別字給他改了。其他的什么也沒有改,又還給他了。
我說:“我對音樂不擅長。若是你感興趣的話,可以來我們俱樂部聽聽歌,跟別的喜歡音樂的朋友交流學習。”
他說:“好吧,明天來。”
隔天,零度俱樂部的燈光總是調得很暗,像是刻意要給每個表演者一層保護色,坐在角落的老位置,手里摔著一杯西瓜汁,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舞臺中央那個穿著紫色細條紋襯衫和淺藍牛仔褲的身影吸引。嘲風像個行走的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嘲風在唱歌了。他修長的手指隨意地撥弄著那把木吉他,紫色的條紋襯衫袖口卷到手肘處,露出線條分明小臂,燈光打在他輪廓分明的側面上,勾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剪影。周圍圍著余豪俊,鄒弢,檸檬等人。
“今天給大家帶來一首原創歌曲《Ice Man》希望大家喜歡。”嘲風對著麥克風說道……后來他又唱了一些其他歌手的流行歌曲。
嘲風的聲音好聽,臺風也出奇的好。技巧也能應付當前流行的音樂。
可他原創的歌曲顯得才華很一般。經過幾天交流之后,幾位新來的成員告訴他說:“你外形條件不錯,我們覺得你更適當演員。”
他問我:“冰夏,你是不是也認為我該放棄音樂。”
我說:“你是想把音樂當愛好還是當理想這個看你自己的選擇。即你是想努力一條道走到黑,還是想尋求別的路,拓展人生經歷,全由自己做主,選擇即命運。比如我們家,在唱歌方面,只有歐陽云浩有天賦,我一唱歌就跑調,學會唱一首歌,我得學千八百遍。所以我就沒有堅持下去。”
嘲風說:“我只是喜歡音樂,喜歡唱歌,但我不太喜歡創作。”
說完他怏怏地離開了俱樂部。
十天后王顥維新公司成立那天,顥維西裝筆挺,站在演講臺上侃侃而談。他身后是巨大的公司 LOGO——星宇游戲公司幾個字。
臺下坐著公司新招來的員工,他的親朋好友,以及商界投資人。
我也坐在王媽媽的身邊。我穿了一件紫色的裙子,裙子很合身,但卻讓我感覺渾身不自在。
有一種穿了裙子也感覺自己像個爺們兒似的錯覺。甭提有多別扭,讓我感覺渾身不自在。
“別緊張。”顥維媽媽在耳邊小聲說。
我勉強擠出一個微笑。
“感謝各位來賓在百忙之中參加——星宇游戲公司的開業典禮。”顥維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整個會場。
他接著說:“公司從籌備到成立,得到了許多人的幫助和支持。謝謝大家。今天我想特別感謝的兩個人。一個是我的母親一個人是我的女朋友。有請母親李女士和女友歐陽冰夏。我最愛的兩個女人。”
全場一片口嘩然,所有人的目光都順著顥維的視線轉向我們。
我挽著王媽媽的手,一起站在聚光燈下。
“謝謝母親給予我資金上的支持和鼓勵。謝謝您。”顥維向王媽媽鞠了一躬說道。
王媽媽說:“感謝大家的支持,也祝福顥維的公司開業大吉,蒸蒸日上。”
王顥維接過話筒說:“還要感謝冰夏,若不是你,我還在渾渾噩噩的混日子,沒有奮斗的方向。謝謝親愛的冰夏讓我找到了以游戲行業作為創業目標。”
我看向臺下賓客說道:“各位可能不知道,他總說是我改變了他,但其實是他讓我明白——”轉向王顥維接著說:“原來真的有人能把天馬行空的想象,變成腳踏實地的事業。”
臺下響起熱烈的掌聲和歡評聲。
我們一起剪彩。
王顥維在微博發了今日開業活動的照片,還有我們倆的合照。一石驚起千濤浪。
那天我回家,站在家門口,鑰匙還插在鎖孔里,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般無法動彈。歐陽明軒——我爸,此刻正緊緊抱著我,他的聲音在我耳邊回蕩:“冰夏,原來你是我親生的女兒。”
他的懷抱溫暖而陌生,帶著淡淡的古龍水味和長途飛行后的疲憊。我能感覺到他的手臂在微微發抖,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才說出這句話。
“什么?”我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掙扎著從他懷里退出來,“你說什么?媽媽呢?她出什么事了?”
走進客廳,燈光刺眼,照在歐陽明軒疲憊的臉上。他眼角的皺紋比三個月前離開時更深了,鬢角的白發也多了幾縷。他穿著皺巴巴的襯衫,領帶松散地掛在脖子上,顯然剛下飛機不久。
“你媽媽很好。”他抬手想摸我的頭,卻在半空中停住了,這個熟悉的動作此刻顯得如此尷尬,“她只是工作太忙,暫時回不來。”
我后退一步,后背抵在了門框上。五歲那年的記憶突然閃回——媽媽蹲下來平視著我的眼睛,她身上好聞的桂花花香,還有她冰涼的手指撫過我的臉頰。
“葡萄,從今天起你要叫明軒舅舅'爸爸',好嗎?你的親生爸爸...已經不在了。”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在我心里砸出一個大坑。
我的聲音在顫抖:“媽媽明明說你是舅舅,說我的親生父親早就死了!為什么現在突然...”
歐陽明軒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他轉身走向客廳的酒柜,給自己倒了杯白酒,白色的液體在玻璃杯中晃動。“我這次去Y國見到你媽媽了”他的聲音低沉:“她終于告訴我真相...冰夏,我才是你的親生父親。她騙了所有人,一個人默默承受一切。“
我感到一陣眩暈,不得不扶住墻壁。十九年來建立的世界觀在這一刻崩塌。那個只在模糊記憶中存在的“已故父親”,那個每年清明節我對著空氣祭拜的虛幻形象,原來從未存在過?
“那媽媽為什么要說謊?為什么要把我丟給你就一走了之?”我的聲音尖銳得不像自己。
歐陽明軒一口喝干了酒,喉結滾動了一下。他說:“事情很復雜...你媽媽有她的苦衷。”他避開我的目光:“你媽媽和我從小一起長大,我們不是親生兄妹。”
我說:“我知道,奶奶說過。”
歐陽爸爸拿出一個信封給我:“這是你媽媽給你的信。”
我接過來,盯著這個名義上的“舅舅”,突然發現我們除了耳朵形狀如此相似——都是大大的,其他沒有一點相似之處。這個發現讓我胃部一陣絞痛。
“我需要靜一靜。”我轉身沖上臥室,把歐陽明軒的呼喚關在門外。
我的房間床鋪整齊,書桌堆滿了亂七八糟的書和物品,窗臺上的多肉植物在夕陽下泛著微光。之前,歐陽爸爸說要去Y國找我媽。那時我還開玩笑說:“代我向那個不負責任的媽媽問好”。
我撲到床上,把臉埋進枕頭里。五歲那年,媽媽把我送到歐陽家,說要去國外工作一段時間。起初她還會打電話,后來聯系越來越少。而歐陽爸爸...他對我一直保持著禮貌而疏離的態度,供我上學,給我優渥的生活,卻很少有過真正的父女互動。
我翻身坐起,目光落在床頭柜上的相框上。照片里是五歲的我,騎在一匹栗色的馬兒上,身邊是年輕的歐陽明軒。
他的手牽著馬兒,表情卻像是在完成一項任務。沒有笑容,沒有親密,完全不像父女。那時為了讓我不再因媽媽離開而哭泣,他帶我去了動物園。
我打開信封。
“冰夏,對不起,媽媽為了工作,不得不拋下你。媽媽的工作性質總是要經常換地方,你跟著我,不利于你上學。
我從小喜歡的那個人一直都是歐陽明軒。二十年前,你父親歐陽明軒被他的初戀宋恩睿拋棄,整日在酒吧買醉。那天晚上,千雪的母親周雅婷在酒里下了藥,想借此機會懷上歐陽家的孩子。”
我的視線模糊了,不得不停下來深呼吸。歐陽明軒那時是學校里有名的校草,他卻娶了千雪的母親那個胖胖的周雅婷。
“陰差陽錯下,那晚和你父親發生關系的是我。他事后以為那晚是周雅婷同他在一起。一個月后我發現自己懷孕了,而你父親已經決定娶了周雅婷。我傷心離開了他。獨自一人生下你。”
“原來是這樣。”我自言自語道,手中的信紙飄落到地上。我是父親的親生女兒?我是父親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