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殺手在巷口。
也在街道旁。
街道上。
冬天的早天,街上人并不多。
紅轎行,正前行,棺材行,正前行。
光芒下。
紅頂大轎,紅的妖艷,紅的如血,剛流出來的血。
眼神里。
漆黑的棺材,黑的透亮,黑的如血,已風干的血。
極白和極紅的兩行人。看上去極為的刺眼,極為詭異妖魅!
清晨的風吹著。
吹了過來。
四殺手同時聞到了飄來的兩種味道。
兩種混合的味道。
脂粉香和紙灰氣。顯然來自這兩行人。
四殺目光眼神中都看到了。
抬紅轎和抬棺的人。
這兩行人逐漸靠近。
脂粉香和紙灰氣漸濃。
四人目光同時齊看向這兩行人的臉!
喪命目光如冷電率先開口。
“據說,這紅事和白事相撞叫沖煞!”
屠人動了動眉。
“煞是什么意思?”
噬血道。
“就是兇神!”
屠人冷笑。
“兇神……兇神是否能擋住我們的劍!”
喪命道。
“你們看這紅白沖煞。是巧合?”
斷魂道。
“你的意思是他們沖著我們來的?”
屠人抖動著目光接道。
“這事我看他們來的也是詭異……”
“不錯。”
噬血目光沉思,對他們道。
“他們說不定是沖著我們四人來的,準備好!”
兩行人已接近。
四殺手準備隨時拔劍!
劍旋即在手。辰光打上,銳利的光。
人更近了。
在這時候四殺手看清。
看清了他們的臉!
兩行人中每個人臉上都涂滿厚厚的脂粉。
厚厚的脂粉,卻留下黑黑空洞的眼睛!
看他們的面部!
抬轎的每人臉上沒有絲毫的笑容,而抬棺的卻恰好相反!他們每個人都掛著笑容!
僵直的抬著轎,抬著棺!慘白的臉看上去不免就像死人行走!
四人心提了一下。
“到底是人是鬼?!”
這太怪。
四人乍看下心中驚駭!
“退!”
四人退到巷中!
清風又吹來了!
吹來了脂粉香!飄來了紙灰!
他們竟然來了!
走進了巷中!棺材先進了巷中!
噬血喝了一聲!叫道。
“白天怎會有鬼!”
四殺雖初見駭然但立然明了!這些是人不是鬼!
“動手!”
四柄劍齊動!
劍揮出!光芒四動!四人分散沖入了兩行人中!圍進了紅轎。踢出了棺材!
那抬棺的一行嘭的一下拼命大叫一片混亂中竟然頓時四處逃散。
原來這些人看著恐怖,卻根本沒有任何武功!
紅轎里沒有人!棺材也是空的!
這是為什么?
四殺頓時心中明了。
“看來我們上當了!”
這是金蟬脫殼之計!這詭異的情形不過是想吸引他們的目光,恐怕這牧羊人已跑了!
四人反應極快,沒有理會那些抬棺轎的人。
“留一人守著樓下。”
三人已沖進平安老店。
店不大,房間不多,
他們找的也仔細。
老店中沒有了他們要找的人。
那個斷臂的人和牧羊人都不見了。
這是一條窄巷,也是一條無后路得死巷。
巷口是唯一的出路。
雖然剛才那突然來的紅轎子和棺材吸引了他們,但他們仍守在巷口。并沒有看見有他們想找的人。
雖然他們沒有找到人。
卻在二樓的房間里有發現。
這個房間的爐子很旺,被子也是新的。卻很凌亂。
斷魂掃了一眼,道。
“這爐子碳火燒的很旺……”
他又道。
“現在天雖然寒,這但加上這床新的厚的被子,這爐火也未免太暖了,一個人晚上睡在這里我想并不合適……除非是一個體弱多病的人……”
喪命道。
“會不會是那讓店小二買藥的人?”喪命正是那個偽裝成巷子樹下的駝背挑夫。
屠人接道。
“他們若是逃,也是逃的并不遠……”
斷魂思考道。
“剛才那一群人雖然吸引著我們的注意,可這巷子只有一個巷口……”
喪命道。
“可我們并沒有見到……”
屠人道。
“那群攪和的人他們很可能知道……”
噬血搖頭。
“他們沒有武功都是些普通人問也問不出什么……”
斷魂忖道。
“這些人并不一定是走了……他們那人走了,可那群羊絕對走不了!”
噬血點頭道。
“嗯。不錯。”
喪命道。
“也許……我看他們就沒有走!”
這句話剛說完房間門就推開了。
一張市儈的臉。手里端著一個罐子。
剛熬好的藥。罐子里的藥味很濃。
“小心!”
四人一聞藥味,立刻用袖子遮住了鼻口。
四殺不但劍法狠辣,武功高強,他們的頭腦也絕不簡單。凡事都很謹慎。
“這藥……”店小二一抬頭就看見屋里的四個人。
并不是那個青年。他話一頓。
這四人他見過。
賣早點的三人和那個挑夫。
“你們……”店小二想說什么,忽的閉上了嘴。
因為他只有閉嘴。他看到了他們手里的劍,現在劍就在他的脖子上。
“你手里的是什么藥……”
“剛熬的藥……一些補品……”
斷魂用劍挑開了藥罐上面的蓋子。
“給誰?”
“這屋里……屋里的……”店小二話語停頓。
他發現屋里的人已不在了。
噬血的聲音和目光同樣的冷。
他冷冷道。
“我問你,你最好老實回答!”
店小二驚恐的點頭。
“是……”
屠人道。
“我若發現你說一句假話就把你身上的肉一片片呢割下來!”他的劍一挑一轉,店小二的肩膀已被他削下來一片皮肉。
“啊”的一聲,店小二感覺一疼,手中的藥罐不自覺的脫落。
店小二并沒有見到喪命的手動。
只見藥罐已到了桌子上。斷魂道。
“你這藥誰讓你買的?”
“那個青年……”
“這屋里一共有幾人?”
“三個人……”
“三人都長什么模樣?”
“一個斷臂人,一個英俊的青人,還有一個是從羊皮里剝出來的女人……”
羊皮里剝出來的女人。四人心里當然知道。
噬血目光閃爍。他又問。
“那個手拿長鞭高瘦的人呢?”
“你是說那牧羊人……”
“你知道牧羊人?”
店小二點頭。
“每年的七月十五夜里都會有一個黑衣人來告訴我讓我在店里等一個人。”
斷魂目光一動。
“讓你等牧羊人?”
“是的。”
屠人忽然道。
“七月十五夜,黑衣白玉令!”
店小二一聽,驚道。
“你們是……”
喪命道。
“我們就是接管牧羊人的羊群的……”
“那群羊呢?”
“羊在樓梯下酒窖里。”
噬血看著店小二。問。
“那牧羊人呢?”
“我買藥回來時見他和那個英俊的青年一起上了樓……”
斷魂道。
“你看清楚了?”
店小二應聲道,
“絕對沒錯……”
喪命道。
“看來這幾人都在這里了。”
可人怎么沒了呢?
辰時三刻,陽光正勝。光透進了紙窗。
噬血忽的發現。
紙窗上有一手指大小的洞。
他走了過去。看著紙窗的洞順著光線看下去。
他嘆了口氣。
“我們早就被發現了……”
“哦?”
“這窗紙上的洞正對著巷口。”
斷魂道。
“那剛才巷口的情形他們應該看到了……”
噬血道。
“只怕一清二楚……”
斷魂道。
“看來他們很可能乘剛才的混亂,從窗戶這溜出去的……”
屠人道。
“怎么可能?我們一直守著巷口。”
喪命接道。
“三人帶著一個病人,就算他們輕功在高也不可能飛到巷口!”
噬血推開了窗戶。
紅轎子還有棺材不見了!
“追!”噬血一說出。
“嘭”的一聲四人就從窗戶飛出。
接連飛出,四人已到了巷口。
現在的街道人聲正沸,正是熱鬧。
他們目光在搜尋。
沒有棺材,也沒有紅轎子。
街道很熱鬧,很多人。
街道陡坡的拐角一間早茶鋪子。
早茶鋪子生意很火,店里坐不下了,老板就沿著這店門口,支起了棚子,放了兩張桌子,兩張桌子,六個人分別坐著。六個人剛來到,正在坐著吃著早點。
他們的目光卻落到了街道的巷口。
他們正是蘇中六劍客。
六人昨晚各帶著門下人都沒有找到高玉成。
謝天華問魏天英。
“天英。你帶我們來這里是不是昨天在這里有什么發現?”
魏天英道。
“昨天就在這地方我發現了一塊青石板上的血跡。”
白天羽問道。
“這血跡想來又什么不同?”
魏天英慢慢的挪開了一只腳。
腳下的一塊青石板。
血跡已干。
魏天英道。
“這塊地方一共二十塊青石板,唯獨這一塊有血跡。旁邊的石板還有腳印的痕跡。”
雖經昨夜這腳印依然可辨。
“看來是因為人站這里很久了才留下了腳印,也是因為他站這里很久了才會在這留下一滴血跡。”
魏天英點頭道。“是的。”
謝天壁問道。
“你是不是懷疑黑衣人……在附近?”
“是的,很有這個可能……我和天杰搜尋這附近的所有地方,有了一些發現……”
魏天英道。
“這條街道的巷口里有一家平安老店。”
“哦?”
“就在那個巷口里。”
白天羽問。
“老店那里有什么發現?”
魏天英道。
“雖然我沒有找到黑衣人,卻在店里發現了一奇怪的事。”
五人沒有問。
魏天英已接著說道。
“我昨天查到了這個老店發現這個店里昨天三更夜里來了兩個莫名的高手。”
“高手?”
“一個獨臂,一個高瘦。”
謝天華沉思。道。
“他們有什么問題?”
“他們兩個人看上去很不和諧,卻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喝酒。我懷疑他們很可能知道黑衣人的下落。”
幾人點了點頭。
魏天英又接道。
“最奇怪的是,他們明明身懷武功,卻說自己是牧羊的人!”
“牧羊的人?”
“他們說從金陵城里來的牧羊人。”
“店里還有一群奇怪的羊!”
“那羊又高又大,而且安靜的不發一絲聲音。”
謝天壁忽然的一沉聲。
“是不是這群羊!”
六人聽聲,目光抬望到巷口。
只見一群又高又大皮毛又厚的羊安靜的從巷口被趕人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