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擺放著五六個木質畫架,菀菀一番衡量之下,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上去把他的畫板隨意丟在其中一個畫架上。心想暫時不要逆他的意,待會比較好說話。
大少爺繼續指點江山:“將你左手邊的石膏像搬到畫架前的矮木柜上。”
她回頭發現身后有一堆石膏像,她指著離自己最近的一個,氣呼呼的問:“是這個地中海老頭嗎?”正說著,她已經不費吹灰之力的將其抬起,就等待他確認。
他離開窗邊,信步走向畫架。聽到她這樣問,雙眼泛起一層淺笑:“是的,就是這個地中海老頭。”
他從畫架上抽出畫板,轉身坐到木凳子,打開手中的畫板從縫隙中取出數支長短不一的鉛筆放到身旁的空位上。當他做完這些時,發現小跑腿已經非常敬業的將伏爾泰的石膏像搬到了他面前,正捏緊拳頭怒視著他,小臉上是一副糾結在反抗與屈服之間的表情。
真是有趣。
他低頭在畫板上鋪展開一張嶄新的素描紙。
“現在我們可以開始談了吧?”她悶聲問道。
他斜睨向石膏像,長指在鉛筆堆里撥動,選取出一支削尖了的短小鉛筆,嘴里輕應一聲:“嗯。”
隨后,舉起鉛筆,開始作畫。
她深深的吸一口氣,決定對他曉之以理,動之以情:“蘇翊,我今天想心平氣和的跟你談這件事。這一個星期來對于你提出的要求,我都竭盡所能的滿足了你,我想你應該也看得出我的誠意。”
“嗯。”
“你要知道,每個人的忍耐力都是有限度的,我也是。所以,我希望你能夠適可而止。”
“嗯。”
“你不要以為抓住我的把柄,我就拿你沒轍,我只是不想跟你鬧得太僵而已。”
“嗯。”
“大家都是同學,以后還有很長一段時間要相處,鬧僵了對誰都沒有好處。”
“嗯。”
“每個人都有難處,關鍵是理解與包容。希望你能明白這一點。”
“嗯。”
“其實我是納美克星人,來地球的目的就是為了消滅地球人。”
“嗯。”
室內驀然安靜下來,只有筆尖與紙張摩擦發出的沙沙聲。
——菀菀怒了!
“嗯你個頭啊!不要再畫了!!!”怒火中燒的長發美少女在咆哮聲中使出一招凌厲的手側刀!垂直下落,快,狠,準!
菀菀將這段日子以來積累的怨氣都匯集在這一擊中!發泄完畢后,她氣喘吁吁與他對視著,心頭涌上一陣虛脫的快感。忽然間——
霹靂。啪啦。物體碎裂的聲音。
兩人默契十足的望向聲音發源地。
……頭顱骨龜裂的石膏頭像,此時戲劇感十足的從創口處滾落一塊碎片,砸在地面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菀菀嚇得瞪大了圓眸,應激性的彈跳開來。
天啊,怎么會這樣……一不小心就……
蘇翊看著只剩下半顆腦袋的石膏像,緘默不語。再度啟唇時,他淡淡的指出了她的罪行:“你將伏爾泰劈成了腦殘。”
菀菀頓時囧住!面對鐵一般的事實,她也慌了神:“我我我只不過是輕輕碰了一下而已!誰知道它會這么容易就碎啊!”停頓片刻,心虛的補上一句:“你不覺得現在這樣子……反而有一種殘缺的美嗎?”語氣很弱很弱。
何止是殘缺美,簡直是滄桑得催人淚下。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問:“痛嗎?”
“我怎么會知道!”你去問伏爾泰啊!
他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我是在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