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要趕走他?”
林墨重復一遍,笑著開口問道,“在這之前我們認識這個人嗎?”
“不認識。”
“那他為什么會知道我要帶你去醫館,而且毛遂自薦呢?”
“那個…可能是路過聽見的吧?”林瑟舞不確定的小聲道。
“錯--!”
林墨臉色一板,語氣有些嚴肅,“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他不是路過,而是目睹杜隱之事后跟著我們的。”
“林兄說得沒錯。”柳叔孝點頭。
“我…我怎么沒看見他在場呢?”林瑟舞不服氣的反駁,“而且我也沒發現有人跟著我們。”
“你當時如果能少嘰嘰喳喳一會兒,說不定也發現了。”林墨左手扶額,無奈道。
林瑟舞這一身武藝真的白學了,打誰誰打不過,連警惕性都那么弱,就會窩里斗。而且就喜歡強迫我做一些我不情愿的事情…
“大哥這么一說我想起來了,當時站在杜隱身后的好像就是這個許福。”林雨若輕啟紅唇。
“那,那也不能說他是壞人吧?”林瑟舞強自嘴硬的辯解著,不過卻顯得有些蒼白無力。
“我沒有說他是壞人,但…我也沒說他是好人。”
林墨回憶起方才的經歷,緩緩說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跟上我們本來就是要告訴我們杜隱的事,不過正好聽到我們要去醫館后毛遂自薦。”
“啊?”
林瑟舞小腦袋有些當機,不太理解林墨的意思,疑惑道,“他這樣有什么好處啊?”
“好處?”
林墨笑了,沒好氣的笑罵,“笨丫頭,這都還看不出來。”
輕輕攏起耳邊的碎發,林雨若也是掩著小嘴輕聲一笑,水汪汪的大眼睛風情流轉,在這一刻真的恍若仙女。
“呀,姐姐,你怎么也笑我?”
林瑟舞抱住林雨若的藕臂,委屈的嘟起小嘴,她不就問了句話嗎,干嘛都笑她?林瑟舞表示寶寶很委屈。
“一群衣著不凡的外來人竟然澆滅了應天惡少杜隱的氣焰,而且閑庭信步,泰然自若。相信只要不是白癡都能看出來這群外地人有些來頭。”
“粗布麻衣遮得住蔽體卻遮不住野心,許福的膽子很大啊~~”
林墨的語氣有些贊嘆,“他跟隨我們就是為了找個時機告訴我們杜隱的事,好贏取我們的感激,而他也有可能借此改變他的生活,做虎做蟲皆看他的機遇。”
“林兄慧眼如炬,叔孝佩服。”柳叔孝一攏折扇,滿眼的敬佩。林墨竟然能在如此混亂的思緒中截取到最關鍵的線索,然后串聯起來,最后發現許福的意圖。
雖然只是猜測,但柳叔孝相信那許福就是這么想得。
江寧鬼才之名,實至名歸~~柳叔孝默默想道,本以為出門在外,察人待物方面,林墨是無法與他相比的。可萬萬沒想到,林墨竟然在短短的半月間急速成長,無論是眼力還是經驗都不可同日而語。
枉我身負絕學,卻始終慢你一步…師父,你說得不錯,林墨鬼才也,徒兒今天終于信了。柳叔孝默默無言。
十二年前…
貪玩的林墨和柳叔孝在莫愁湖遇到一個衣裳破爛不堪,面黃肌瘦的老和尚。那老和尚是真的好瘦,干枯的手臂似乎只剩下一層焦黃的老皮連帶著一點點筋肉黏在臂骨上,身子蜷縮在破爛不堪的袈裟里,說一句形同枯槁真的再合適不過。
但就是如此瘦小,干枯的老和尚卻在獵獵的三月冷風里站的筆直,宛若承天的巨柱般,不動如山,任憑冷風咧咧,他自巋然不動。雙眼開闔間似有閃閃電光,雙手合十嘴唇不住蠕動,不知道在念著什么經文,神色極為恭敬。
這就是當年他們初遇的情景。
林墨和柳叔孝都是善良的,他們只有注意到老和尚瘦弱不堪的模樣,心里不忍,于是就請老和尚好好的吃了一頓。
說來也有意思,老和尚吃起東西來那是葷素不忌,無論是美酒還是好肉全都來者不拒。
當然,老和尚也沒有白吃白喝,細細的看著二人很久,然后嘴里神神叨叨的說與二人有緣,要收他們二人為徒,傳絕世武功做當世高手。
林墨性子憊懶,早在幼時就以萌生出做一個逍遙小少爺的決定,當下拒絕老和尚的好意。老和尚嘆息一聲,也未強求,而柳叔孝喜好武藝,向往著縱橫沙場,當即就拜了老和尚為師,學了身本事以及一套威力絕倫的金剛掌。
“師父,您老人家還好嗎?”
柳叔孝抬頭望天,自從分別后,他和老和尚已有十一年多未見,也不知道他老人家身體還康健否?想到老和尚枯槁卻和藹慈祥的臉龐,眉宇間浮上一絲淡淡的憂傷。
另一邊。
“走,進去吧。”
林墨看到里面的店員不住的張望門口,說道。幾個人堵在門口也不是事兒啊。
“幾位公子小姐,請問是看病還是買藥?”
年輕的小學徒迎上來問道,他早就注意到門口這幾個衣著不凡的男女,只是,看這幾位都是面色紅潤的,他也不知道是誰要看病。
“是她。”
林墨指著扭過腦袋,面色難看的林瑟舞,笑著說道,“麻煩請你家大夫幫我妹妹看看。”
在古代,去醫館看病一般都是學徒出面,只有遇到學徒無法解決的病癥或者富家公子小姐才會親自出手。這樣一來,不僅給大夫減少很多壓力,更是鍛煉學徒們的能力,可謂是一舉多得。
“哦哦。”
年輕學徒急忙應道。這幾位貴人真讓他來看的話,他還害怕呢。不過,這兩個姑娘長得真好看…尤其是那個恬靜的,水汪汪的眼睛如同純潔的山泉,似乎能洗滌心靈般,讓人沉醉。
“伙計?伙計!”
林墨連喊兩聲,那年輕學徒才終于回神,面紅耳赤的地下腦袋,小聲道,“這…這邊走,朱師傅在這邊。”
“嘻嘻,又一個被姐姐迷住的呆子。”林瑟舞湊到林雨若耳邊,嬌笑道。
“別瞎說。”
林雨若嗔怪的白了一眼,視線卻不經意的掃過某人。
跟著學徒來到后堂,只見一個精神矍鑠,鶴發蒼顏的老頭正在專心致志的整理著草藥。
一會兒拿起竹扁里的草藥聞一聞,再輕輕的放回原處,又一會兒拿起古書,對照著藥農才送過來的新鮮藥材,臉上滿是認真。
“朱老~~”
年輕學徒恭敬的輕聲叫道,朱老聞聲抬眼,見到小潤后面還跟著幾個男女就知道是來找自己看病的。
放下手里的東西,朱老拍拍手,道,“你們幾個,是誰不舒服?”
“是我妹妹。”
林墨拉著林瑟舞的小手,踏前一步恭敬說道。
“她?”
朱老面色不愉,似乎有些惱火,“你這孩子莫非拿我這把老骨頭尋開心嗎?”
“這小丫頭面色紅潤,呼吸有力,生個屁得病--!”話音一轉,朱老突然上前幾步,抓過林瑟舞的皓腕把其脈來,只是片刻就松手,疑惑道,“倒是這小丫頭這幾天來天葵,可脈象雖有波亂卻穩健有力,應該沒有經痛癥狀才對?”
“小丫頭,你那里有不舒服嗎?”朱老皺著眉頭問道,絲毫沒有在意到所有人張成“0”型的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