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柳叔孝一家正安靜的用著午餐。這時,阿寶神色慌張,踩著急促的腳步快速走了進來。
見到柳叔孝和柳老爺,阿寶臉上的慌亂才略略消退,恭敬的開口說道,“老爺,少爺,上次退去的民眾又來了,而且這一次我們在江寧所有商鋪不約而同的都遭到圍堵,情…情況很不妙?!?
柳叔孝眸子里精光一閃,咽下嘴里的食物,說道,“阿寶你先下去。”
“是”
阿寶應聲而退,柳夫人也很識趣,知道現在柳家正處在緊要關頭。輕輕放下碗筷和柳老爺告聲罪就回房去了,把時間和空間都留給柳叔孝父子二人。
“父親,他們動手了,提前了整整三天,還真是迫不及待呢~~”柳叔孝的神色很冷。
“恩,和預料的也差不多?!绷蠣斖nD一下,忽然問道,“林小子昨日摘得魁首了嗎?”
“孩兒都沒去和他搶,他不是誰是呢?”柳叔孝一怔,隨后不要臉的笑道。
聞言,柳老爺呵呵笑著站起身子,望著商會的方向輕嘆道,“既然阿寶都回來報信,那幫家伙不可能沒有動靜。”回頭深深看了柳叔孝一眼,“叔孝,既然是你和林小子布下的局,這場棋就由你們去下。這個家,靠你啦。”
說完,柳老爺大步走出柳府,向著絲綢行出發。那里需要他來鎮住場面,而剩下的事情就不歸他操心,也該是年輕人的天下啦。
柳老爺的預測是精準的,或者說,和江南商會那群人共事如此之久,他們是什么品性,柳老爺一清二楚。
果不其然,在柳老爺離去后不久,江南商會副會長金同福就送來急信,準備請柳老爺前往總部共同幫助柳家度過危機。
黃鼠狼給雞拜年,未安好心。
放下信紙,柳叔孝的唇角牽起一抹嘲諷,冷哼出聲,“說得冠冕堂皇,其實就是一群唯利是圖,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柳叔孝說出這種話是有依據的。
先前,柳家欣用危機爆發遠的不提,就說上周江寧府民眾鬧事柳家絲綢行。這么大的事情他們不可能不會有所耳聞,若是真心想要幫助他們,早就可以伸出援手再不濟關懷問候一下原因總在情理之中吧?
但遺憾的是,商會其他成員無一例外得選擇隔岸觀火,施施然作壁上觀!
只等著柳家元氣大傷他們好瓜分柳家被咬下來的蛋糕。
只是他們沒想到的是再次爆發的民眾暴亂規模如此之大,短短時間就席卷整個江寧府,不僅僅對柳家造成巨大損失,對他們更是傷害巨大。
而現在,他們只是利益受損半天就迫不及待的都跳了出來,還美其名曰,共度難關。但鄙視歸鄙視,事情還是要面對、解決的。雖然明知道擺在面前的是一場鴻門宴,但柳叔孝卻是不得不去。
緊了緊身上穿著的狐裘,柳叔孝走出后廳,對著阿寶說道,“走,去商會總部?!?
“是,少爺。”
是時候會會你了,秦俊熙。馬車內的柳叔孝眉眼低垂,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江寧府,江南商會總部。
大宅子的門口早已停放著好幾輛裝飾精美的馬車,門口兩側訓練有素的家丁如松樹一般挺直脊背,嚴格檢查著進出的人。
寬敞的大廳里面三五成群的站了二十來人,都在互相議論著什么,從他們零碎的言語中還能聽到諸如“柳宗明”,“活該”,“讓位”等等字眼。
而在人群正前方則是以兩個男子為首組成的一個小圈子,左邊那個是衣著華貴俊朗不凡的年輕男子,右邊是慈眉善目看起來就很和藹的中年富態老爺。
“秦賢侄,柳家此舉嚴重損害到我們江南商會百年來的清譽,實在是讓老夫痛心疾首吶。”那中年富態老爺滿臉悲痛。
“是啊金伯伯,江南商會誠信經營百年而屹立不倒靠得是什么?不就是誠信二字。柳家此舉真的是害人害己啊~~”秦俊熙也是滿臉唏噓的感慨著,片刻,秦俊熙似是無奈的說道,“可惜,我們并無力改變這一切?!?
金同福眼底狐貍一般的光芒閃過,義憤填膺的說道,“他柳家做出如此傷天害理之事,難道我們還要繼續容忍下去嗎?容忍柳家繼續敗壞我們江南商會辛辛苦苦百年建立起來的信譽嗎?”
金同福的這句話并沒有壓低聲音,特意說得很大聲,大嗓門傳遍整個大廳。
所有商會成員全都轉頭把注意力集中到這里,靜靜等候,他們知道金同福的話一定還沒有說完。
果然,金同福頓了頓繼續開口說道,“柳家做出這等毀壞信譽的舉動,我認為他已經不再有資格成為我們江南商會的會長。所以,我提議,大家選取新會長?!?
金同福此言一出,頓時全場嘩然,金同福是什么東西,他們還不了解?跟著這種人被他賣了說不定還在樂呵呵的數錢呢。
而金同福當眾說出這句話不是要乘此良機奪那會長之位又是什么?
“金同福這是要奪權嗎?”
“準沒錯,看他那虛偽的樣子?!?
“雖然柳家這次做得很越線,但讓金同福做會長我還真不放心。”
“……”
聽著下面各種各樣的竊竊私語,金同福的臉上沒有一絲惱怒或者說其他表情,不得不說他的養氣功夫有點火候啊。
不過,金同福也不會放任眾人這般肆無忌憚的議論下去,他的話說出去就要收回來。只見金同福瞇起眼睛,笑著道,“各位稍安勿躁,我現在向大家推薦秦賢侄做為我們新的江南會長?!?
“……??!”
這下子大廳瞬間炸了鍋,議論之聲更大,憑什么要一個毛頭小子來做江南商會會長,他們可不答應。
“各位聽我一言,這位秦賢侄就是我們江寧府秦家獨子,絕世天才秦俊熙?!苯鹜E呐碾p手,待得場面稍靜大聲說道。
“秦俊熙,我知道,但就算他在文學上面是天才還能是行商的天才么?”有人表示質疑。
事關自己秦俊熙不能再默不作聲,踏前半步走出人群,先是朝著眾人恭敬的做了一禮,看得所有人面色稍霽,這才緩緩開口,“首先小侄先要感謝金伯推薦小侄為會長,真是感激不盡,但是,我在這里要再對金伯說聲對不起,蒙金伯錯愛,但小侄閱歷短淺難以承擔此任?!?
然后,秦俊熙在看向方才質疑的那個商會成員,反駁道,“這位長輩我覺得你話有錯?!?
“有什么錯?”
“所謂學無先后,達者為師。你又如何知道我不是行商的天才呢?”秦俊熙笑著問道。
那人眼睛一瞪也是愣住了,但旋即強自嘴硬道,“黃口小兒,你難道不知道嘴上無毛辦事不牢嗎?”
秦俊熙笑了,只是這笑容有些無奈以及一絲鄙夷。片刻,秦俊熙開口說道,“那我們就來簡單比試一番,空口無憑,我們憑實力說話。”
“哼,毛頭小子,來就來!”
“爽快,規則很簡單,我出一個問題倘若你答出來且答對的話就算我輸,如何?”秦俊熙也是快人快語。
“沒問題”
得到對方肯定回答后秦俊熙點點頭,清了清嗓子,吐字清晰地發問,
“有一天,一個年輕人來到王掌柜的店里買一樣東西,這件東西成本是十八文,標價是二十一文。
結果是這個年輕人掏出一錢銀子要買這件東西,王掌柜當時手里面恰巧沒有零錢,用那一錢銀子向街坊換了一百文的零錢,找給年輕人七十九文,但是街坊后來發現那一錢銀子是摻錫的假銀子,王掌柜無奈還了街坊一錢銀子也就是一百文。
好了,那么最后王掌柜在這次交易中到底損失多少?”
隨著話音落下,秦俊熙雙手就抱胸靜靜的等待著,嘴角微微上揚,這種重新掌控全局的感覺真是太美妙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