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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青梅竹馬

  • 陳釀
  • 雨化凌
  • 3065字
  • 2012-08-02 19:48:42

照片上的那排紅磚房是陳文萍知青們上山下鄉時的去處,是知情的宿舍。

剛來的那幾天知青們在紅磚房前歡呼雀躍,響應黨的號召《到最艱苦的地方去》還是掛在嘴邊貼在了墻上,那種熱情如在城里、在學校一樣漫延到這————邊遠的農村。

一個月過去了,這里已經變的鴉雀無聲,不再有人喊口號,墻上的那些標語已經被雨水沖洗的沒了痕跡,早起晚歸的田間勞作知青們漸漸淡化了剛來時的激情,理智回歸了現實,現實是這里沒有商場,沒有影院,沒有父母的關愛,只有那間冬冷夏熱的紅磚房,只有早起晚歸到田間勞動——頂著烈日耕地播種、擔水施肥,甚至于脫坯砌墻,挖溝引水,完成那些笨重的體力勞動才能保證自己的生存和創造生存的環境——這才是知青每人所面臨的現狀。

曾經是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陳文萍和知青們一樣過慣了城市的生活,瞬間變成要承受又苦又累的煩躁的勞作讓陳文萍能忍耐一時,卻不能日復一日。

半晚她依偎在床上,忍著全身的酸痛,抱著雙膝流下難以忍受的眼淚,他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到了生活的失落、失望和無奈。

“咚咚”敲門聲,陳文萍擦干眼淚,下床打開門,原來是相識男知青楊勝軍。

“是你,進來吧”陳文萍說。

“不了,不方便,你出來吧”

宿舍還有其她人,陳文萍沒說什么,她穿好衣服和楊勝軍一起離開宿舍。

宿舍前是一條沙石路,也是青年點唯一一條進出的路,路兩邊都是清一色玉米,綠綠的葉子,在月光的輝映下,這條路顯得格外幽靜。

“在食堂沒看到你,又沒吃飯?”楊勝軍邊走邊問。

“不想吃”

“不想吃?以后這里的日子長著呢,不吃不喝、整日里這么消沉,自己作踐自己,能行?”

“小軍,我一天也不想在這呆下去,我實在受不了了”陳文萍說話都帶著顫音。

“可是我們離不開這里呀,否則我們的父母姊妹就會受到影響,我們定下來的事就要鐵心面對,現在是忙季,我也有點不適應,相信過了這一陣就不會這樣”

對楊勝軍的話陳文萍清楚,城里的每個家庭只能留城一個子女,她和楊勝軍都有一個妹妹,只有她們上山下鄉來到這邊遠的地方,父母才能安心,妹妹才能留在城里就業。所以自己的戶口,工作,住房這些賴以生存的條件都已鎖定到這里,無法更改。

“可是這日子怎么過呀?”陳文萍手擦去眼眶里的淚水。

“堅強面對”楊勝軍說“首先你要有克服困難的決心,不要一味想去逃避。這些日子勞動多了些,體力不適應是暫時的,是因為我們初來咋到缺的東西太多,基礎的東西太少,等時間一久,相信我們的身體會適應,事情也不會那么多,小萍往前看不必這么悲觀、失望”

楊勝軍看陳文萍不說話,逗趣說:“憑著我們的手,面包會有的”

陳文萍抬頭看看楊勝軍,他的笑話不能取悅自己此時的心情,更不能讓自己開心的一笑,但是他的話卻是有道理,她,不,她們的處境是不得己而為之,當前只有面對,想到這里陳文萍沖著楊勝軍苦笑笑。

二人漫步到一條小河旁,小河不寬河水挺急,嘩嘩的響聲吸引陳文萍駐足觀看,前面是一個小橋,河水從橋下流過,沿河道穿進玉米叢中,她看向水流的方向,“哎,這有一條路”陳文萍指給楊勝軍。

“嗯,我去過,走,我領你轉轉”楊勝軍說。

那是一個河提路,兩人順著流水慢步。夕陽、流水、綠色似乎緩解了陳文萍那個失落的心情,“里面有什么”她小有興趣問。

“是一個池塘”

“池塘?”陳文萍望向前面,果然行之不遠,一個凹水池展現眼前,它比小河寬多了,“哎,還真是,你怎么知道有這么個地方?”

“收工就到這來洗澡,好幾次了,你洗不?我給你打眼?”

“去你的,我哪有心思跟你開玩笑”陳文萍打量這個池塘,它挺大的一片水域,四周的圍堤上還有一排排石凳和一些小樹,“小軍,這個池子真是用來洗澡的?”

“讓你說的,洗澡在河里就行,這么大的一個坑是好挖的?這是個儲水池,灌溉用的”

陳文萍沒吱聲,她找了個石凳坐下望著月光下的水波:“就這么個地方能讓人舒服點”

“對呀,你在城里還真就找不到這么個去處,還有這里的空氣和綠色的食品”楊勝軍邊說話邊從懷里掏出一個紙袋,陳文萍看他手上的東西,似乎已知其中的奧秘。

“給你,”楊勝軍把手上的紙袋遞給陳文萍,陳文萍木頭樣子看看楊勝軍又看手上的紙袋,它還是溫的,她慢慢打開,里面是三個包子。陳文萍已經記不清一個多月有多少回楊勝軍把飯送到她的寢室里,也記不清他說過多少回安慰自己的話,尤其是剛來的那些日子,陳文萍最為心灰意冷的時候,只有他在身邊,問寒問暖。

陳文萍出生在一個軍人的家庭,父親退役后被分到機床廠工作,同時分給的住房正好是楊勝軍家的對面,陳文萍、楊勝軍和她們的妹妹就出生在這里,父輩的秉性相投,關系致密,使兩家居里如同親戚一般來往,彼此的子女穿梭兩家玩耍,同受兩家父母的關愛。楊勝軍長陳文萍半歲,從小至大,童言無忌兩小無猜,同在一所學校,又在一個班級,朝夕相伴,只是到了初中才被同學的笑話,指開了距離,但是那個青梅竹馬的兄妹般的情分始終懷揣彼此心里,當楊勝軍有成績受表揚的時候,陳文萍樂在心里,當他有錯、有過的時候,自然有人說他,甚至告他的黑狀。

陳文萍記得高中時的一件事,一天下午上自習,楊勝軍和幾個同學偷偷溜出學校到松花江游泳,當晚這件事被楊勝軍的父親知道了,他被狠狠的訓斥了一頓。

第二天上學路上,楊勝軍把悶氣轉加給陳文萍,“昨天的事是不是你說的?”他問。

“對,不是我還能誰”

楊勝軍看陳文萍得意的樣子生氣問:“閑的?看我挨罵你高興?”

“是,閑的沒事干”陳文萍故意氣他。

“我不就是洗個澡,還值得你看的那么緊,你是不是拿自己不當外人?”楊勝軍質問。

“還是,我就沒拿自己當外人,是外人你喂魚也沒人管”陳文萍也有三分氣。

楊勝軍仍然不依不饒,“那你把自己當成誰了,人家的老婆,不是吧?”

陳文萍站住腳怒目相對,“楊勝軍,你說什么,你敢再說一遍?”

“說一遍,一百遍都行,臭八婆,沒事你總叭叭啥,不就是去個松花江嘛,有什么大不了的,沒帶著你生氣了?”

“楊神經——”陳文萍氣的蹦起來沖向楊勝軍,楊勝軍嚇得連忙跑掉。

夜晚楊勝軍挨父親一頓臭揍,早起還得等著陳文萍向她賠禮道歉,“喂,對不起,昨天的事是我錯了,不該叫你臭三八,我向你道歉,”

陳文萍賭氣不吱聲,楊勝軍繼續:“還有我不該叫你老婆,對不起”

陳文萍忍笑轉身來問:“那你應該叫我什么?”

楊勝軍想想說:“八姐”

這回陳文萍沒生氣樂樂說:“小軍,我再告你狀,就不是挨罵挨揍那么簡單,你爸一生氣可能把你逐出家門,你信不?”

楊勝軍也樂了“行,算你狠,八字去掉行了吧”

陳文萍高興問:“那剩啥了”

楊勝軍想想說:“剩了個八哥”

陳文萍伸手掐下楊勝軍的胳膊,“你再胡說八道我也揍你”

陳文萍回想童年的一幕,嘴角露出一縷微笑,內心深處依然閃存著城里的那個溫馨的家。

日月如梭,一晃她與楊勝軍高中畢業了,時逢知識青年上山下鄉,同為家中老大的楊勝軍、陳文萍為父母擔憂,為妹妹著想,把唯一一個子女留城的指標讓給了妹妹,她們毅然決然走出家門奔赴農村插隊落戶。

臨行之際兩家的父母百般叮嚀,尤其是陳文萍的父母對自己的女兒實在是放心不下,囑托楊勝軍、陳文萍相護照顧,而楊勝軍的父母也再三強調讓楊勝軍照顧好陳文萍。

父母們揮淚送別,至今歷歷在目,陳文萍啃嚼著的不是白面包子,是那段昔日的情義。

“小萍,有件事告訴你”楊勝軍看著陳文萍默不作聲,露一副痛愛的眼神。

“——”陳文萍抬頭停住嘴回到現實。

“我調到你們班組了”

“啊?你說什么?”

“我被調到你們班組”

“真的?”

“當然真的”

陳文萍高興不已,眼里已掛滿了淚,久盯著楊勝軍:“是你要求的?”

楊勝軍笑笑,他滿臉漆黑,瘦瘦的樣子,陳文萍不由得一陣心酸,一個月以來他把他所有的細糧(米、面)都給了自己吃,此次他一定是費盡口舌才來到自己身邊,這意味什么?陳文萍兩行熱淚奪眶而出:“小軍哥,是我連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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