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花夫人獨自來找花頻頻,兩人在屋里談了許久。
等她走了,阿萌輕輕推門進來,卻見自家小姐直挺挺坐在繡架前,一臉冰冷:“把燈熄了。”
阿萌察覺出她低落的情緒,忙依言辦了,房間里很快暗了下來,花頻頻又道:“出去罷,或到墻角蹲著,別出聲就成。”
于是,阿萌圓潤得去貼墻角了。
寂靜的夜晚,黑暗籠罩在花頻頻身上,她憑著感覺摸到了扎在繡架上的繡針,一手輕輕捏起,繼而專心繡了起來,她牽了牽唇角,像是要笑沒笑成的模樣。
過了良久,她突然喊了一聲:“阿萌,你在做什么?”
阿萌正偷偷摸摸往窗戶下蹭,聞此縮了縮腦袋:“月亮來了,我曬會月亮。”
花頻頻:“……”
她想也對,既然不能在白日里曬太陽,那不如等到夜間曬月亮,一條道走到黑多沒意思。
她忽然理解了娘親的決定,語氣輕快道:“別貧嘴了,過來把燈點上。”
須臾,房間重新亮了起來,她定定瞧著自己即便摸瞎也能繡得一針不錯的活兒,抿了抿唇:“走,陪我去沁源院。”
轉眼間,日子飛逝而去,暮春遠去,初夏來臨,一道圣旨下來,傅清恒與裴公子皆入了翰林院。
由此一來,裴公子也就每日修修書而已,清閑又自在,裴大人咧嘴笑得歡,“這回可真把你從景王殿下身邊摘出來了,一個修書的他想必不會在意了。”
裴公子挑眉,他突然懷疑他爹是如何在朝堂生存下來的了,便道:“未必,前天他還約我,也一并約了傅兄。莫不是他也瞅準了傅兄?”
“傅清恒?他是不可能了,”裴大人摸著胡子搖頭,又朝裴公子擠了擠眼,“他若真的想拉攏傅清恒,那到頭來只能扳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聞此,裴公子沉思片刻,壓低聲音道:“父親的意思是圣上也瞧上了?”
聯想圣上對傅清恒近日的舉動,倒也有可能,裴大人嗓子眼里哼了一聲,算是默認了,又說:“對了,還有個事,再過一段時間就到圣上的誕辰了,我聽宮繡局那邊說要繡萬里江山圖,以此討圣上歡喜,可人手不夠,正打算在京中選幾個繡技高超的繡女入宮。”
“我記得花家那丫頭在這方面很出色啊,不如,”話到此,頓住了,因為他大兒子正笑瞇瞇的看著他:“父親,你打算讓我借花獻佛?”
“有何不可?你想啊,那丫頭這么喜歡刺繡,宮繡局又聚集了那么多一等一的繡女,你要是能讓她去瞧瞧,學習一下,她還不撲你懷里感激你啊!不過,呃,以她的名氣,很可能宮繡局自己都找上門了,唉,咱就洗洗睡吧。”
裴公子:“……”合著您說這么多都沒用啊。
“哎,對了,今兒有大臣向我打聽傅清恒來著,問他娶親沒?”裴大人表示自己很忙啊,連兒子朋友的親事都能扯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