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朝自第五代銘皇統治末期，國勢已漸衰退，至六代誠皇即位始，改國號靖端，誓要勵精圖治沉，卻終日只沉迷于聲色犬馬，統治昏庸，官場腐朽，民不聊生，百姓怨聲載道。

然北方胡族日趨強盛，靖端十年起，屢犯邊境。靖端十六年，胡軍起旗立號于托木河正式宣戰。守邊將領石光作戰英武，頑強抵抗，胡軍數月仍未將領地擴張半寸，正戰事焦灼之時，誠皇帝為奸人蒙蔽，十二道圣旨將石光召回，判謀逆罪名凌遲處死，并誅九族。朝內忠臣不忍，為石光求情，皆被牽連，其中便有兵部尚書童遠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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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說說，這童大人一輩子謙恭謹慎，同朝為官十載，我都沒見過他高聲朝誰喝過哪怕一個字，到頭來，卻落得這樣的下場，自己死無全尸不提，三族男丁皆要陪葬，連這上下女眷，每個頭上還要刺字，以后是婢是妓，都終生與人為奴了。”

說話的，是一個須發已近花白的老者，身著正三品朝服，卻是把飾了小紅寶石的朝冠拿在手里，一臉嘆惋神色。

“哎呀我說李大人啊，這樣的話以后可休要再說的好，既是皇上旨意，你我二人依著好生執行了便是，可莫要再生出什么別的來了。”

老者旁邊一個身著正四品官服的年輕官員緊忙勸解。

南宮瑞瑾趴在墻頭，看著兩人不再議論，又把目光落回了那個小丫鬟身上。

方才瑞瑾剛爬上墻頭時，一眼就把那小丫鬟從一群等待刺字的女眷里揪了出來。

小丫鬟年紀不大，約莫六七歲的樣子，穿一件翠綠的丫鬟罩服，仿佛是春天里勃勃發芽的小樹。

烏溜溜水汪汪一雙大眼睛嵌在光潔的鵝蛋臉上，黑發疏成兩個丫鬟髻，倒是比那些穿著華美目光凄凄的小姐太太更惹人眼。

小丫鬟懷里摟著一個三四歲的小小丫鬟，眼眸靈動的不住看向四周，臉上絲毫也沒有擔心害怕的神色，模樣精靈俊俏，甚是討人喜歡。

院子另一邊是刺字的執事官，一老一小，老的倒是熟悉，一手拿刺字針如執筆，刺出一字再用蘸了朱砂的刷子一按，面前人再轉身被領走時，額上已然多了一個赤紅的“罪”字，如同印章蓋成一般。小的估計是新手，動作沒老的那么利索，力道用得錯了，便有女人嚶嚶哭泣，一旁兵士見了，也不多說話，伸手就打，打得女人不敢哭了才肯罷。

瑞瑾看著嘆氣，忽然聽得隊伍里有孩童“哇哇”哭聲，轉眼一看，哭得正是那精靈小丫鬟懷里的小小丫鬟。

見那小小丫鬟哭，小丫鬟臉上立時顯出了慌張的神色，俯身去哄，可那小小丫鬟確是哭得越發厲害。

瑞瑾聽著聽著覺出不對，看打扮小小丫鬟是姑娘模樣，可這哭聲，分明是男童才有啊！

瑞瑾聽得出，那院中官兵自然也覺得出，很快便有兵士上前將小小丫鬟粗魯的從小丫鬟懷里拉了出來。

“這位官爺，您手下輕一些，那是我的小妹妹！”小丫鬟緊忙跪在地上求情。

“小妹妹？”那兵士嗤笑，手里幾下，就將那小小丫鬟扒了個光，果然是個男童。

“你家小妹妹也有這個？”一旁另外一個兵士用刀指著男童的下身，男童哭得越發厲害。

手起刀落，男童胸前噴出一道鮮血，哭聲戛然而止。

小丫鬟瞪眼看著男童的尸體，張了張嘴，沒說出話，眼淚跟著流了下來。

“私藏罪犯，按律當死。”那兵士似乎是被噴薄的血激紅了眼，竟是提了刀沖小丫鬟過來。

小丫鬟也不求不躲，看著刀來，伸手擦了擦眼淚。

瑞瑾見勢不妙，一時又想不出應對的辦法，身下一翻，從墻頭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