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中邪
- 絕世紅蓮之南流王妃
- 居連
- 2747字
- 2013-08-30 23:55:54
冬日的太陽徐徐地落下,夕陽美好地映紅了晚霞,整個場景看上去一派溫暖美好,而這方天空下的碧落宮室內,有一女子半側著身子躺在軟榻之上,以手撐額,在窗外透進來的霞光里,肅穆得像一尊石雕。
門環輕動,又一女子輕著步子,走到軟榻前,忽得拂衣跪下:“公主,您究竟是怎么了,您這已經是兩日沒進食了,前日又在陛下宮里跪了一宿,您這身子如何受得住。”說著,竟輕聲啜泣了起來,又過一會,見榻上那位仍舊紋絲不動,卻換了一種堅定的口吻繼續道:“公主,您損了身子,是挽夕照顧不周,挽夕愧對先皇后的囑托,只能以死謝罪罷。”言畢,就攢勁兒向不遠處一壁撞去,行至一半,卻被一物體襲了前身,這物什兒丟得極有水平,恰好使得挽月失了重心,跌坐在地。
隨著女子跌落的動作,一道極為黯啞低沉的聲音傳來:“挽夕,你行事還是如此沖動。”
挽夕聽后也顧不得身子的不適,轉身便向著窗子外磕了三個頭,合手感恩道:“多謝大神的庇佑,公主終于開口說話了。”轉而又對著終葵:“公主是否餓了?是否倦了?是否需要傳太醫?”
終葵緩了緩眉角:“傳膳吧。”
挽月聽后歡天喜地地福禮出門去了。片刻,就由挽月領著幾個婢子,端著一碗飄著清香的藥粥和幾碟精致小菜和點心進來。終葵瞥一眼,即端著玉碗吃起粥來,挽月在旁看得開心,脫口便道:“我就說咱們公主好好得,哪如那些舌長的說得一般,真要如他們所說,那豈不是中了邪了么。”
終葵的銀匙在嘴邊多留了一瞬,然后銀匙入碗放下:“撤下吧。”挽夕驚了驚,也不敢違背,當即喚人撤了席。
待一切收拾妥當,屋子里又靜了聲,終葵起身,緩步走到窗前立下,眼神透過半開的紙窗飄向遙遠的天際,半晌,又忽然低頭淺笑了幾聲,抬頭看向遠處,輕聲道:“孟和,我若是真得中邪了呢。”
聽風樓中,一曲終了,孟和挑撥琴弦的手停下,對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婢子道:“代秋,說吧。”
那被喚作代秋的看上去極為秀氣干凈的女子一臉恭敬地福禮應了句‘諾’后道:“公主,三公主今日戌時已傳了膳。”
孟和點了點頭:“也該走出來了,這今后兒日子更難捱,若是這就垮了,就不是她了。”
“公主說得是,據說是挽夕丫頭以死相逼才勸過來勁兒的。”
孟和似是一副了然于胸的樣子:“那丫頭向來是最忠心不過的,不愧是前皇后留下來的人。”代秋默然地立著,不知如何接答,片刻,只聽孟和輕嘆了一聲“好了,下去吧。”待代秋退了出去,孟和也直起身行至了窗前,窗臺旁的紫檀木花架上大朵被宮中花匠捂開的紅的牡丹開得正艷,孟和盯著看了一會兒,纖白的手指撫過花瓣“你雖嬌美,可是終究不該是這個時節的東西。”
啟陽殿
“三公主,就算老奴求您了,陛下在里頭商量要事,不能進啊。”皇宮里的副總管太監,啟陽殿的當值大太監福元跪在一身大紅衣裙的美艷女子面前,苦苦哀求。
“福元,本宮確是不想與你為難,你讓開就好,旁的事你無需擔心。”終葵淡然道。
“三公主,進去了委屈的是您啊。”
終葵聞言緩了緩本一直僵冷的面容,抬頭,便看見啟陽殿三個遒勁有力的大字在灰暗的冬日陰霾里依舊氣勢不減“福元,有些事情,做雖難且險,可若不做,就是一生的悔和恨吶。”說完,卻又勾起嘴角望著福元笑了起來。
福元晃了神,復而又恭恭敬敬地朝著終葵磕了一頭“那么,公主多保重。”終葵面帶感激地慎重點頭,一步一步向著皇朝皇帝的寢宮邁進,走得從容又堅定。
福元看著那個窈窕生姿的火紅背影,雙眼竟泛起了淚光,恍惚間,他似乎又看見夏日驕陽下,那個同樣美麗堅強的女子與他作別,也是這樣無懼與從容的一副姿態。
啟陽殿門口的小太監畢恭畢敬地在門外奏請:“陛下,三公主來了。”
門內一陣沉默,終于“葵兒既來了,就進來吧。”
推門而入,便看見主殿之上的至尊椅上坐著一位精瘦的老者,臉上條條細紋,深深淺淺,王冠之下,梳理整齊的頭發中,銀絲若隱若現,他手持一串透綠的玉石串珠,似無意般把玩著,滿眼帶笑,一派閑適的模樣,但是沒有人能忽視他帶給周遭的一股強烈的壓迫氣息,那是久居上位者才會有的氣質。
“父皇,女兒給您問安。”終葵盈盈一拜,待上元帝應禮之后又轉頭看向殿宮的左側,一女子的身影婷婷而立。“終葵給長姐問安。”
孟和略回一禮,“終葵別來無恙。”
“自然無恙。”終葵盯著孟和的眼睛,一字一句答道。
孟和淡然一笑,不再作答,轉而又向上元帝,“父皇,女兒所求之事還望父皇成全。”上元帝卻只是不作回復地端詳著孟和,復而又看了一眼擺在旁邊小紅檀木幾上的一疊奏章,拿起其中一帖朗聲道:“你們兩個倒也算是心靈相犀,方家小子的折子今兒個大早也呈了來…”說到此處,又停下,滿臉愉悅地看著孟和微微緋紅的俏臉,“既然如此,那朕就…”
“父皇,女兒有事稟奏。”上元帝和孟和均扭頭看向終葵。上元帝眼睛里的東西很多,無奈`憤怒`不解``…而孟和的眼神相對而言就簡單得多,平靜得似乎早就知道終葵會出言阻止般。
“葵兒究竟有何事要說。”上元帝的劍眉已是皺起如丘陵。
“父皇,女兒已有中意的駙馬人選,望父皇做主。”
“何人?”上元帝的眉形又皺起了一些。
“稟父皇,乃是方家長嫡子,方宗源。”
“放肆!”上元帝怒喝一聲,長手一甩,小幾上的奏章茶水甜點果盤統統應聲落地,宮中一眾人等全都伏于地上。
片刻,上元帝已喘著氣冷靜了下來,“終葵,你這是要做甚?你長姐今年已滿20,正已是配婚的時候,而你才將將18,尚有時日為你選婿,再言之,天下男子萬萬多,你何必非與你長姐相爭。”上元帝一番規勸說的有情有理,眼神里語氣中也盡是疼惜。
終葵聞言,朝上元帝重磕三個響頭,“父皇,是女兒不仁不義不孝,但,懇請父皇收回心中所想,讓終葵在此事上與長姐有同樣的公允。”
“終葵!你身上端的可是皇朝公主的身份!”上元帝的聲線變的幽冷起來。“你可是想丟盡皇朝的臉面?!你給朕回宮去,此事無須多議,朕絕不允許!來人,送三公主回宮。”
終葵拂開前來攙扶宮人的手,自顧自站起來,“父皇,女兒也確是該回宮了,今日女兒還未曾給母妃上香請安呢,女兒倒是也想問問母妃,看我們水域族的后代女子們,是否都是不該有段稱心如意的良緣的。”說罷旋身便離去。
上元帝早就在聽她說起‘母妃’二字時就已變了臉色,待到聽完,滿臉便都是陰沉了,“皇朝終葵!你…!!傳朕旨意,三公主殿前失言,禁足一月。”
待到出了殿門來,碧落宮的侍女們便都簇了過來,隨在身后。
“公主,您可還好?”挽夕暗下看了終葵的臉色許久,方開口問道。
“自然是好的,我心愿達成,為何不好。”
“公主,您皺眉了。”挽月在一旁緩緩道。
終葵停下步子來,“挽月,我現下心情舒暢得很。”
“公主,您被禁足一月,這是前所未有的。”
終葵笑了笑,走到一旁的蓮花池子邊站立住,冬日池子的景象顯得有些寂涼,池內雖已被宮人細細打理過,未見到蓮花的枯枝敗葉,卻又因安靜無物的池面讓人又生一種感慨。“禁足算得了什么,本宮若想出門便自可出門,只是恐怕一月之后,沒有了禁足,本宮反倒會真真變成可出門去卻又偏偏無處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