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都不打緊。她嘴角突然浮現出一絲詭笑,依舊伸手拉住驚羽的胳膊,一副好姐妹的模樣,繼續低語:“你來了,這個競標會就更加有意思了呢!”
她就是想看看,這女人扮成花樓里頭的人,到底有何企圖!
驚羽余光剛巧看到了柳眉那瞇眸狡笑的模樣,不禁渾身一個戰栗。她這句話里頭的“你來了”真是詭異之極啊,為什么說的是“來”而不是“回來”?
一句話仿佛像是穿透過衣裳看透了自己的本質一般。驚羽默默安慰自己,這女人不過是花樓一普通女子而已,該不會看出什么才是。雖然她那過度妖媚的錐子臉真是堪比心思細密的狐貍!
百花樓前堂,已然坐滿了急不可耐的男人們,吵嚷著直喚媽媽出來主持今日競標會。
誰都知道,百花樓出來的姑娘個個水靈水靈的,響徹八大胡同的柳眉大花魁便出于此處。今日便是百花樓新進的雛兒首次登臺之日,所謂競標,也不過是個噱頭,就是誰出錢多,誰就能有這個破雛的機會罷了。
秦媽媽風姿綽約得登上那張新搭就的木臺之上,笑得那叫一個花枝亂顫。瞧瞧,一下子來了那么多有錢有勢的主,這次,她必能大賺一筆了呢。
“各位爺,大家今天可要多多捧場哪。”秦媽媽揮舞了下手中的紅帕。
“行了,秦媽媽,你不叫美人們出來,我們可怎么捧你場?”
“就是。我們等得可真是心癢呢!”
“秦媽媽,你還在上頭,難道今日你自己還要競標不成?”
外頭是男人們的嬉笑淫語。
驚羽蹙了蹙眉,她不認為那只擄走拓跋元昊的“黃雀”會在這些放浪子之中。她回頭瞅瞅守在門邊的幾個大漢,現在走掉怕是要引起大轟動。看來只有等這競標之后再在樓中慢慢搜索了。
只聽前臺秦媽媽一句笑語:“姑娘們,出來吧!”
隨著前頭幾個同樣裝束的女子的步伐,驚羽只得跟著出了去。
一上臺,驚羽就感覺到下頭無數炙熱的目光掃過自己身上。她垂頭,盡量低調。
突然,一陣熟悉的戲謔之語傳入驚羽耳中:“五王爺,你要不要也挑個姑娘回去暖暖床?你看中誰,跟本王說!本王買下送你!”
驚羽只覺耳旁雷鳴轟轟。這不正經的調調,驚羽想忘都難。自己果然是跟這男人犯沖的,不管到哪里,都會有這男人的影子!
抬頭微覷,大搖大擺坐在臺前最佳位置上、笑得極其欠扁的不正是不良王爺獨孤玄么?
“王爺自己留著享用便好,本王沒有廣清王爺那么好的興致。”不冷不熱,似是溫和但又稍顯鷹鶩的聲音緊接著傳入驚羽的耳內。
驚羽這才后知后覺得看到獨孤玄身邊坐著一個身著貴麗青袍、頭戴冠玉的男子,三十左右的年歲,小麥膚色,稍顯陰柔的面龐上狹長的丹鳳眼散發著灼灼的精光。
五王爺拓跋云霽?獨孤玄這廝怎會跟這陰險的男人如此友好得在一起喝花酒?宮中那晚,她該是把禍事推在了獨孤玄身上了才對。那拓跋云霽怎么會如此冷靜得對待一個抓住自己把柄的人?若不是殺人滅口,也該天涯海角得追殺才是。為何會是現這一團和氣的詭異氣氛?
不過,驚羽倒是確定了一件事。天下沒有那么巧的事。既然這拓跋云霽在這里,那么他必然是那“黃雀”最大嫌疑人!
正當驚羽偷覷眼前兩熟人之際,一抹艷紅晃過眼去,搖曳多姿得坐到獨孤玄身邊——正是柳眉,此時她正似笑非笑得瞟過一眼自己的方向。
驚羽沒來由渾身一顫,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總覺得那一眼中頗含深意,趕緊把頭就垂了下去。
只聽獨孤玄輕佻的聲音響起:“本王倒是想好好玩玩呢,可就怕我這柳兒小美人兒吃醋呢!”說著,摟過柳眉的肩,挑起她的下巴,一副色迷迷的模樣。
驚羽嘴角抽搐了下。無恥!什么叫做吃著碗里的,還看著鍋里的,說的就是他獨孤玄。
柳眉嬌笑著輕拍掉獨孤玄的手:“王爺,你這樣豈不是讓五王爺看了奴家的笑話去?奴家哪有那么小心眼?況且,王爺你若不愛美人,還是廣清王爺么?”
柳眉媚生生的姿態讓堂內眾男人各個忍不住吞了口水,但誰不知道,柳眉身旁倚著的男人便是那廣清王爺,自然沒誰敢上來跟獨孤玄爭人,只得把目光再調回到臺上——今日的主角,競標會的各個少女身上。沒辦法,碰不了大美人,有個小美人作陪也是不錯的。
拓跋云霽晃了晃手中的酒盞,一口飲盡,完全不理會身旁兩人的打情罵俏。
獨孤玄笑得懶意叢生:“五王爺,來這兒光喝酒有什么意思?你對美人兒的興致,本王又不是不知道。”
一句話,自然惹得拓跋云霽轉眼瞇眸盯住他。
驚羽心內好笑,獨孤玄說的是那夜在皇宮內撞見的奸情吧。
拓跋云霽還想說什么,卻被門口突然傳來的一陣嘈雜聲打斷,緊接著一隊官兵氣勢洶洶得闖了進來。
不等眾人反應過來,只見最前頭的首領樣的人物發了施令:“搜!”后面的官兵便背著大刀,向樓上、后堂四散去了。
秦媽媽一見架勢不對,趕緊上前打招呼:“這位官爺,你們這是要做什么?我們這可都是良民啊!”
那官兵首領掃一眼大堂內眾人:“今天可有什么可疑人物來這兒?”
秦媽媽抹抹頭上的汗:“官爺,到我們這兒的都是尋歡作樂的爺,哪里有什么可疑人物?”
再瞧瞧樓上,已然有不少光著身子的男男女女被官兵們掃出了屋,尖叫聲、哀號聲不斷,秦媽媽已經想哭了。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樓下等著競拍的人們各個面面相覷,竊竊私語。
整座百花樓,一片人仰馬翻。
驚羽心下明白,太子失蹤可是大事,自然不能到處張揚引起人們的恐慌。但必然是已經搜到這里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