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窗下剪影
- 穿越之殤落
- 芊墨唯一
- 2751字
- 2013-11-26 11:17:18
吳斌小心的揣好信,看了看街角。叫過來一個伙計,仔細的吩咐了幾聲,便轉身回了賬房。
溪水鎮的夜,總是寂靜無聲的!唯一的聲音大概就是更夫打更的聲音。
窗外,明亮的月將漆黑的夜鋪上濃濃的一層銀灰色,渲染上神秘的色彩。屋檐的邊角在月光下拉著常常的倒映,然后定格在窗口,微弱的夜風俏皮的撫丨摸著夜色下的玩物,惹得窗外的竹影一陣斑駁,唦唦做聲。
這樣的夜,想來該是一個好眠的夜!可是,卻總有人不能成眠。
沐軒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幾回了,仍然睡不著!索性他一股腦子的坐起來,披上一件外衣,穿上鞋,踱步到窗口,看著院子中竹影婆娑,眸光深沉不知所思。
“主子。”今兒個是翠兒守夜。她原本就驚醒,聽到動靜自然就起身看看。
“吵醒你了!”沐軒沒有回頭,淡淡的說,聽不出任何的情緒。
“主子睡不著?”明明是問句,聽在耳朵里面就變成了肯定句。
“是啊!”沐軒不否認。這樣的日子,他自己也數不清有多久了?好像,是從那個人逃走開始吧?!可是,也真的只是好像而已罷了。
“晚上風大,主子還是小心些好!”翠兒眼中的關心觸手可及。可是偏偏被關心的那個人怎么也舍不得回身看看。
“你去吧。”沐軒揮揮手,至始至終,他都不曾回頭。
翠兒無聲的行了一個禮,安靜的退下去。
沐軒緊緊的盯著窗外,濃密的睫毛在月色下投出一抹剪影,遮擋住了他眼中的神色。
白天進宮的時候,皇兄的話又重新出現在耳邊。他低下頭,看著抬起來的手…
“軒,你該知道你的責任是什么!”皇兄一臉正色。這是第一次皇兄用了呵斥的語氣跟他說話。印象中皇兄雖話很少,待他確實寬厚的,甚至能說是寵溺!只是,這次他卻是真的動怒了!
朝中的局勢目前越來越嚴峻,王丞相一派人員大有挾天子以令諸侯的趨向。而皇兄目前的忍耐怕是已經到了底線了。若是自己再猶豫不決,皇兄的境地,就真的可想而知了!這就生在帝王家的悲哀!凡事都必須以國為重,即使不是身在高位,也依然逃不掉該承擔的責任!
皇兄十二歲登基為帝,如今也是十年的光景了!他知道這十年,皇兄究竟是如何過來的!朝中兩派之爭,以王丞相為首的文官,大部分皆是王丞相的學生子弟,而武將這邊,則是以湯仁貴為首,立下赫赫戰功的武將!湯仁貴自恃高功,且手握三軍大權,這些年處處牽制著王丞相一流。若不是湯仁貴,怕是皇兄的皇位就早拱手讓人,改了姓氏換了朝代了。
只是,這湯仁貴也并非是真的效忠!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他的想法,三軍心知肚明,只是不得已迫于王丞相一派的阻撓,久久不能如愿。
而,皇兄就是在他們兩人的爭斗中,忍辱偷生了十年,表面上是個懦弱、碌碌無為的平庸君王,政治上毫無建樹,軍事上紙上談兵!朝中大臣表面尊重,暗地里陽奉陰違,不知道怎樣敗壞他的名聲!私底下,也就只有他知道,皇兄是如何逼迫自己忍氣吞聲,如何將這些人恨之入骨!
可是,就算是知道。他的心卻還是像被仍空中的風箏,搖搖晃晃,漂移不定。一邊是自己所追求的幸福,一邊是自己敬仰的兄長!他恨不得生出兩個自己,這樣就不用左右為難了!
只是,一想到那個逃婚的女人,他就恨得牙癢癢!若不是她臨陣逃脫,他何以被陷以如此境地?他就是不明白,他堂堂王爺,就配不上她一個小姐?驕傲如他,他是不會忍受這樣的事情發生的!就算是綁,他也要將那個女人綁回來問個清楚明白!
吳斌看了信,原本就焦急的心猶如火上澆油一般灼痛難耐!老板的信上說出去游玩一段時間,店面全權由自己負責。這話似真似假,他卻無從問起。就算平時老板不太喜歡管理店面的事情,卻也不至于招呼都沒有一個,就悄然離開!況且就在他焦急四處大廳的時候,突然一個人拿著信來告知自己…這樣的作風實在不像是他平時了解到的老板的作風。
一想到他一個掛名掌柜的身份,吳斌就異常尷尬的覺得,自己有什么身份地位去管老板的動向呢?也只得無奈的接受目前的現實。
只是,他若是早知道這一別就是幾年的時間,而這幾年發生在她身上的一切,他是不是就不會像現在這般的將自己心看得如此卑賤了?是不是就會拼死也要搏上一搏了?可是,哪里來的那么多早知道呢?!又有誰是未仆先知的呢?!
有些事情,發生了,就是賠上命,時間也不會重新走上一回!
天邊微微泛起了魚肚白,紅日緩緩上升,像是年少貌美的姑娘遇見心儀的男子,嬌羞的露出一抹笑顏,然后慢慢的放大,直到將有一絲寒意的大地漸漸溫暖。清晨的空氣總是舒服的,清新中帶著勃勃生機。
陽光通過窗鷲的雕空花鏤灑進屋子,折射出一層暖暖的光暈,晗落蜷縮在地上,雙手抱膝,將頭深深的埋在兩膝之間,一頭青絲有幾許凌亂,散落在肩頭,光暈照在她的身上,將她包圍在中間,像是受傷的孩子,一眼看過去就只想將她護在懷中,好好的呵護疼惜。
星夜過去,陳思悅終究是沒有抵過心中的思念,當他止步停在窗前,引入眼眸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他的心瞬間柔丨軟下來。這段時間積累在心尖的怨、恨、悲、愛、怒、驚都在這一刻化作了千般柔情緊緊纏繞,他只想在一刻破門而入,將地上的人兒攬入懷中好好的保護起來,任誰都不能窺視一份一毫了去。
他眼眸深處的傷痛漸漸清晰起來,縱然此刻心中多么的想念她的味道,他卻不能靠近她一分一毫。因為他清楚的明白,以她倔犟的脾氣,在還沒有弄清楚所有事實,將所有的真相擺在她的面前的時候,她定然是不會正眼瞧上他一眼的!況且,這樣將她軟禁起來,她的自尊如此之強,又怎會輕易的對他巧笑倩兮呢?
他壓抑住心中狂嘯的思念,只是默默的看著她用如此讓人心疼的姿勢去自我保護著。想著她整夜蹲坐在地上,姿勢從未改變過,他的心就像是受著萬箭穿心的酷刑,劇烈的痛著,撕扯著!
“來人,將門打開!”他終究是舍不得見她如此的模樣,讓人去了門上的鎖。
“是!”身邊的侍從應聲把鎖除去。
朦朧中,細碎的腳步聲慢慢靠近,晗落抬起疲憊的面容,睜開稀松的睡眼,望向聲音的方向,一雙黑色錦繡男靴印在眼中。她的視線沿著黑靴順勢向上移動,一個男子的身體輪廓出現在眼眸中。清晨的光總是很溫柔的模樣,光暈一圈一圈的將這個男子包圍在里面,有如神祗降臨人間般,耀得人睜不開眼睛。她想站起來,因為那個人給她的感覺很是壓抑!可是,由于長久的蹲著保持著一個姿勢,使得她的身體早就麻木了,她剛剛支撐起來不到一半的身子,就被一陣洶涌而至的酥麻感狠狠的壓下去,她一個不穩,人就朝地上摔去。她暗自叫苦,卻不發一言。這陣酥麻將她整個人的神經都震蘇醒過來。
面前的人,她用一根腳趾頭都能猜出來是誰!要讓她在他的面前示弱,她做不到!
陳思悅看著地上掙扎著的女子,心里狠狠的一痛。他連當扶手的資格都沒有了么?!他眼中剛才還清晰可見的憐愛和溫柔,在有了這樣的認知之后消失殆盡,染上一層一層的薄霧,一寸一寸的漸漸冷凝,直到沒有任何溫度。
晗落艱難的支撐起身子,伸手理了一下額前的碎發,平靜的與面前的男子對視著,眼中的怨一分一分的膨脹發酵,轉換成恨!兩人目光相接,相撞之間并列出絢爛的火花,屬于恨的火花!至少,她的眼中,他看不到一絲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