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曾經(jīng)的初遇
書名: 我在紅燈街區(qū)的歲月作者名: 李沒才本章字數(shù): 2056字更新時間: 2013-07-19 14:22:41
新生入學(xué),孩子們都在家人的陪伴下報名,只有我一個人悠哉悠哉東張西望,辦好了手續(xù),費了很大力氣才找到寢室。
二中的教學(xué)質(zhì)量沒的說,條件多少有點兒差勁,寢室里有些返潮,一群小伙子在里面不住的抱怨,沒有多說話,鋪上被子我就鉆進了被窩兒,這段行程過于疲倦,我實在沒有心思和他們寒暄了。剛閉上眼睛,一聲巨響,門被踹開了。
習(xí)慣了慈恩區(qū)的嘈雜,這點兒聲音倒不能影響我的休息,只是我的行頭似乎被來人認出來了,沒錯,你猜對了,來人就是貧嘴大臉五官扭曲小惡少——楊大力。
“大旺子啊,你小子不仗義啊,咱哥倆好歹也有同窗之誼,剛剛在火車上也一起飲酒作樂指點江山,此等情誼竟被你視如糞土,棄我而去獨自偷歡你讓我情何以堪?!”
楊大力的一番搶白,讓寢室?guī)讉€小伙兒有些慌張,學(xué)生家長聞到了楊大力身上的酒氣也把自己的寶貝疙瘩往身后拽,這廝的舌頭這會兒已經(jīng)硬的通透,我忙說哥您別說了,都是我的錯,我這就給你鋪床,你好好休息休息。
楊大力這才大大咧咧正襟危坐到我的床上,一臉的驕傲。鋪好了床,楊大力似乎想和我說些什么,腦袋剛碰到枕頭,一個不小心睡過去了。
我的睡意被楊大力擾得了無蹤跡,只好苦笑一聲去操場走走。
讓我努力追憶當年那個環(huán)境,我們的中學(xué)并沒有很多幢樓,操場的一面是是一趟平房,里面設(shè)有圖書閱覽室化學(xué)實驗室還夾雜著幾間男生寢室,那個角落,我們暫且叫它南廂。
南是它的位置,廂是為了裝逼。
操場的東側(cè)有些花池,還有幾叢柳樹,就在那里,我度過了一段快樂幸福的日子,當然這是后話。西側(cè)是廁所,這里通常也是下課時間壞小孩兒的一個聚集點,當初還是旱廁,很多孩子下課都在里面吸煙。
來到陌生的環(huán)境,看什么都很新鮮,暫時忘記了家里的惦念,也壓制住了我心中的躁動,就這樣安靜的走著,也就這樣,安靜的邂逅了我的摯愛。
也許這會讓你覺得好笑,一個初中生,用摯愛兩個字來形容一段感情似乎過于草率。
我有一個做教師的朋友,說不要預(yù)防早戀,給孩子過多的壓力反倒讓他們更加叛逆,他們覺得是在戀愛,其實不過是兩個人在過家家而已,游戲結(jié)束了,也就回到原本的生活軌跡了。
我問他,你早戀過沒?
他點頭。
我又問他,你還記得那個姑娘嗎?
他沒有吭聲。
我們回憶的,可能不僅僅是一段幼稚的感情,而是回憶我們最純真的年代。
不過這個女孩兒,卻和我一同經(jīng)歷了往后很多的風風雨雨。
盛夏,微風,操場上狂奔歡笑的孩子,最重要的,是那個肩膀窄窄個子高高的背影。
我不知道著了什么道,只是傻傻的跟著這個背影一直行進著,我想這個故事不能一直過于陰暗,總該有些溫暖純凈的情節(jié)出現(xiàn),就像我眼前的這個背影,明媚的讓我不知所以。
那個聽搖滾的年紀,我忽然想起了張楚的一首歌:
這是一個戀愛的季節(jié)
大家應(yīng)該相互交好
孤獨的人是可恥的
生命象鮮花一樣綻開
我們不能讓自己枯萎
沒有選擇我們都必須戀愛
鮮花的愛情是隨風飄散
隨風飄散隨風飄散
他們并不尋找并不依靠
非常地驕傲
孤獨的人他們想象
鮮花一樣美麗
一朵驕傲的心風中飛舞跌落人們腳下
可恥的人他們反對生命反對無聊
為了美麗在風中在人們眼中變得枯萎
那一刻我的思維有些混亂,我想起了家鄉(xiāng)的大排檔,想起了巷子里的美發(fā)廳,想起那些劣質(zhì)低音炮里那些渴望自由的呼喊,我想吆喝一聲,只怕這樣的自己顯得過于庸俗。我想起了那個并不被認可的家庭構(gòu)造,我的自卑讓我停下了腳步,遠遠的張望著那個離去的背影。
吃晚飯的時候,楊大力睡醒了,看我面前的清湯寡水,又一次猛拍了我的肩膀:
“兄弟帶你開開葷!”
“算了,這樣就挺好。”
楊大力皺皺眉,一把搶過我的飯盒,扒拉著我飯盒里寥寥無幾的幾根兒醬茼蒿,我以為他會再次用裝逼的語氣來炫耀,那我只能用拳頭宣泄我不可抑制的自卑了。
但楊大力只是把飯盒放在桌上,說了聲跟我去吃吧,總吃這么素對身體不好。
背井離鄉(xiāng)的第一聲問候,是來自這個愣頭逼。
其實紅姐給我的錢夠我舒坦的生活著,但是我一直沒有忘記紅姐的夢想,我也一直堅信,總有一天,我的父親,會回來接我們娘倆。
楊大力帶我來了食堂,點了四個葷菜,又偷偷摸摸的從兜里掏出兩瓶二兩半裝二鍋頭,一臉驕傲的和我說:
“玩兒的就是心跳。”
明天開課,估計楊大力就沒這魄力了,我笑笑擰開了一瓶,咕咚咕咚的灌進了喉嚨,也許,醉意能減輕我的自卑。
二兩半就是一口的事兒,楊大力的眼睛倒是直了:
“哎呀我去,海量啊小哥兒。”
“海量個毛,吃口飯我回去直接睡覺。”
楊大力白天似乎說了太多的話,笑笑沒吱聲,邊吃邊小心翼翼的一口一口呷著酒。
一頓飯下來,我們各懷心事,我想著的是沒有我的慈恩區(qū)和那個好看的背影,楊大力八成想著明天開課該怎么裝逼。
回到寢室,鉆進被窩兒我再也不想動彈,累的不是身體,而是心理的桎梏給自己帶來的煎熬。
楊大力晚上越發(fā)爭氣,安安靜靜的坐在床上看小說,搖頭晃腦的德行倒也可愛。這片刻的寧靜又被打破了,我不知道這個學(xué)校的孩子是不是都喜歡用腳開門,一聲脆響,門又被登開了。
寢室友們依舊一臉乖巧的表情,揉著眼睛一副我見猶憐的樣子。
踹門的是個平頭瘦子,光著膀子帶著條金屬項鏈,排骨根根分明,讓人嘆為觀止。
我們的楊大力還是那么生猛,晚上的二兩半給他帶來無窮的力量:
“什么人?!有沒有點兒素質(zh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