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親情,愛情
- 我在紅燈街區(qū)的歲月
- 李沒才
- 2069字
- 2013-07-19 14:22:41
從澡堂子鉆出來,我趴在休息室的小床上拔火罐兒,高飛歪在沙發(fā)上看電視,電視里播放著趙本山的小品,高飛咧著大嘴哈哈笑著,我剛想調笑高飛幾句,一個身影遮住了我的視線。
眼前的大白消瘦了很多,洗浴的睡袍松松垮垮的套在她的身上。可能是因為膚色過于白皙,她的眼圈兒稍一泛紅,就有種說不出的委屈。身上扣著火罐兒,我爬不起身,只能這樣仰頭看著大白,大白也一直看著我,直到淚水劃出眼眶。
“大白,咋了,你哭啥?”
我忙試著起身,皮膚的錯位感疼的我呲牙裂嘴,大白輕輕按住了我:
“大宇哥,你別起身了,剛才看到你,以為認錯人了,沒想到真的是你。”
大白說這話,抹抹眼淚,禮貌的朝我笑笑。
我看著大白,這個姑娘話不多,看這副重重心事的樣子,應該是和三寶兒鬧別扭了。
“大白,晚上在家吃完年夜飯來店子吧,家人很久也沒看到你了,你也去給老人們拜個年。”
大白搖搖頭,猶豫了半天,眼圈兒又紅了:
“大宇哥,你給家人帶好吧,我不去了,三寶兒...他不要我了。”
大白說完這句話,垂下了眼簾,淚水涔涔而下。
我忙吆喝高飛幫我卸了罐子,高飛手忙腳亂的忙活著,大白捂著嘴巴抽泣著,還是阻止了高飛:
“算了大宇哥,你只要幫我告訴三寶兒,我和以前不同了,他喜歡有文化的,今年我考進前部前三十了,他不喜歡化妝的,我就再也沒化妝過,我知道他和我一起為了什么,我不怪他,要是有一天他想起我了,隨時都可以回來找我,我什么都不要,有一天他不想結婚,也讓他來找我,我為他生孩子,幫他把孩子撫養(yǎng)長大,麻煩你了大宇哥。”
大白說完這番話頭也不回的離去了,我和高飛注視著她的背影,心里說不出的酸楚。
愛一個人,原來真的可以不計回報。
洗去了一年的塵埃,我們幾個少年輕裝上陣,利利索索的回了家。對聯已經貼好了,三寶兒幫我扶梯子,我掛著燈籠,雨軒也在屋里貼著窗花,笑瞇瞇的看著凍得絲絲哈哈的我們。不知道誰家的孩子已經按捺不出喜悅的心情,放起了炮竹。我坐在梯子上,看著明澈的天空,看著別家門口忙活著的老少爺們,和他們揮手致意,大伙兒都一臉的笑意,這一年,總算過去了。
三寶兒扶著梯子嚷嚷:
“哥,完事兒就下來吧,我胳膊酸了。”
我低頭看看三寶兒,三寶兒仰著臉朝我傻樂著。
“三寶兒,我今天遇見大白了。”
三寶兒聽了我的話沒吭聲,低下頭蹭著腳。
我嘆了口氣,把大白的話原原本本的告訴了三寶兒,三寶兒開始有些動容,聽完我的話,又低頭樂樂:
“哥,過年了,不說這個。”
我想在三寶兒的表情里看到他的心緒,可是三寶兒只是用干凈的目光看著我。
“三寶兒,大白那姑娘對你有情有義的,你想明白了嗎?”
三寶兒甩甩手:
“想明白了,別擔心了哥,快下來吧,手酸。”
我跳下梯子,攬過弟弟的肩膀,我明白,他不想說的事兒,撬開他嘴巴他也不會回應,瑞雪兆豐年,過年了,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朝族愜意的仰在沙發(fā)上哼著小調:
“冬季到東北來看雪,別在異鄉(xiāng)哭泣,冬季到東北來看雪,夢是唯一行李。”
高飛笑瞇瞇的幫著給朝族摳耳朵刮臉,朝族認為自己足不出戶,就享受到了帝王級別的待遇。看到我和三寶兒進屋,朝族得意洋洋的挑挑眉毛。
也許一年里最快樂的,也就是正月十五前的日子,大伙兒拋卻了生活里所有的壓力,玩兒了命的找樂子,十五的煙火,就代表著勞心勞力的新一年又開始了。
這一年過的不平靜,可是大伙兒臉上都洋溢著愉悅的光彩,干爹親自下廚,在廚房里忙活著。阿姨們有聊天兒的,幫忙端茶倒水的,家里鬧鬧騰騰格外熱鬧。
天很快就摸黑了,果不其然,大力早早的來了店子,估計又被他老子一頓臭罵,大力的臉色不太亮堂。甜甜看見大力頂著雪花兒進門,忙起身給大力倒水。大力擺擺手,大大咧咧的坐在沙發(fā)上:
“你說說大宇,我爸天天嘮叨著我明年高三了,他還不知道他兒子啥德行嗎?讀書有屁用,老子大字不識幾個,一樣在學校里混的風生水起,你信不信,以后我楊大力肯定能混出名堂。”
我笑著把水杯遞給大力,大力摸摸我的手背:
“小莫啊,好好奮斗吧,過完年楊總帶你去省城走走,看看外面的風光。”
朝族恰巧摸著光頭從廚房出來,看到這個場面,嘴巴也閑不住了:
“哎呀我去?力兒,我不在你竟然跟大宇勾勾搭搭,你對得起我嗎?”
大力站起身,把杯中的水一飲而盡:
“朝兒,喝完這一杯,還有一杯,再喝完這一杯,還有三杯。此水幾時休,此恨何時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大力說的情真意切,朝族一臉悲戚的鉆進大妹懷里,雙肩微微顫抖,煞有介事的表演著。大伙兒見狀都大笑起來,一家人一起圍坐在桌子邊。
大伙兒說著吉祥話,我們幾個孩子也在歡聲笑語中給干爹磕了響頭,干爹把準備好的紅包遞到我們手中,這一幕幕就好像我們尚未長大的小時候,那時候一個紅包足夠讓我們欣喜好些天,我們會算計著怎么支出這筆財富,干爹還會用玻璃片兒給我們幾個孩子做小燈籠,雖然長大了,可是這種濃濃的親情還是讓我們欣喜不已。
和往年一樣,干爹開杯,大伙兒邊喝邊聊,不出兩個鐘頭,我們這些男人就有了醉態(tài)。阿姨們也都喝了酒,臉上紅撲撲的。雨軒坐在我的身邊,不停擺弄著電`話,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和朋友還有約會。
“雨軒,今天哪都不許去,留在家陪著家人。”
聽到我的話,雨軒乖巧的點點頭,我想,丫頭也漸漸理解親情的可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