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大白
- 我在紅燈街區的歲月
- 李沒才
- 2149字
- 2013-07-19 14:22:41
雨軒很得意,我心里不是滋味兒,看看厲娜,厲娜的臉上看不到一絲漣漪。大力歪著嘴用力的搗著蒜泥,嘴里還小聲嘟囔著:
“我搗你個常委,我搗你個小白臉兒,我搗你個腸穿肚爛,我搗...哎呀我1操!大宇!快找毛巾!蒜泥汁兒崩我眼睛里了!”
剛剛產生的不快被大力這個活寶兒瞬間沖的煙消云散。
大力眼淚汪汪的坐在桌邊,甜甜一直用自己的小手帕擦拭著他的眼睛,干爹看著桌子上擺著的菜品,拍拍我的肩膀:
“孩子們長大了,做的不錯,大宇,哪道是我兒媳婦做的?”
厲娜紅著臉指著一盤燴蛤蜊:
“叔叔,這是我做的。”
干爹直接下手抓起一只剝開,剛一下口,就聽到了沙粒摩擦牙齒的聲音,厲娜的臉更紅了。干爹仰著脖子哈哈大笑起來。
時間過得真快,一轉眼的功夫,慈恩區的幾個孩子竟然都帶著自己的朋友回家了。春夏秋冬,慈恩區變得越來越蒼老,同一個屋檐下,幾年的光景卻發生了這么多故事,每一年小店里的桌邊會坐著新人,同樣,每一年,也會有人從我們生命中悄然離去。
大白坐在三寶兒身邊很拘束,三寶兒拍拍她的后背:
“還不好意思上了,以前見你挺能瘋啊。”
大力瞄瞄三寶兒:
“三寶兒,大白做啥的。”
三寶兒嘿嘿笑著:
“我這種沒文化的,找個肚子有點兒墨水的就挺知足了,大白還念書,今天說領她來家看看,丫頭打扮了一下,打扮有點兒過了。”
三寶兒邊說著,邊去擺弄大白耳垂上的吊墜,氣氛有點兒尷尬,我忙端起酒杯:
“干爹,難得這么熱鬧,快領著我們喝酒吧。”
干爹也舉起杯,說了些客套話,大伙兒就你來我往的喝上了。
局子開的大了點兒,有點兒控制不住,大力朝族有心灌小白喝酒,小白頂不住車輪戰,舌頭有點兒大了,大白是個實在姑娘,默不作聲的一口口喝著酒,只是一只手牢牢的抓住三寶兒的衣角,三寶兒玩味的看著大白直笑,大白不吭聲,眼圈兒有點兒發紅。
桌上的人喝的興起,沒人注意到這微妙的一幕,我起身拍拍三寶兒后背,三寶兒站起來陪我出了小店兒。
“你怎么招惹這姑娘了?三寶兒。”
三寶兒撓撓頭:
“哥,我能怎么招惹她,小姑娘不都這樣嗎?沒事兒,小脾氣過了就好了。”
“三寶兒,和誰一起是你的決定,你做的決定就是錯誤的當哥的也會義無反顧的支持,但是你得對得起良心,你得過的舒坦。”
小三寶兒笑著把我朝屋子里推:
“哥,知道了,你都成知心大媽了,走走走,咱喝酒去。”
酒桌上已經收不住了,大力站在凳子上,朝族也光著膀子大聲吆喝著,小白晃晃悠悠的站著,幾個人瞪著眼睛大口的喝著酒,連最基本的客套也省略了。
大白有了醉態,小三寶兒回來后就靜靜的靠在三寶兒身上,我想在三寶兒臉上看到一絲憐惜,但三寶兒的臉上毫無表情,只是看著幾個醉酒的漢子出神。干爹喝的不多,擺擺手說頭疼,回屋里休息了,幾個女人看著幾個亢奮的男人,也覺得無趣,幫忙把菜熱熱就去后屋聊家常了,厲娜拉著紅姐的手,在我耳邊說:
“大宇,我陪媽媽說說話,你少喝點兒。”
我笑著點了點頭。
小白看來有些支撐不住,捂著腦袋要退場,大力吼了一嗓子:
“別下桌啊兄弟,這么喝可就沒意思了。”
小白耷拉著眼皮:
“酒桌上牛?逼是啥本事啊,有...有事兒你說話,我爸是干部,要是...要是覺得白道不成,你跟我說,黑道上我也有人。”
朝族喝了口酒咧嘴笑了:
“這么生`猛,你家牛?逼啊,b市是你家開的唄?黑白通吃唄?一手遮天唄?”
小白狂妄的大笑了幾聲:
“操!說多了跟我吹牛`逼一樣,華子,認識不?那是我干爹,你說好使不?”
這句話剛說完,大力抓起酒瓶子狠狠的甩了過去,不偏不倚砸在了小白腦門上,瓶子沒碎,只是一聲悶響。小白晃了晃,暈倒了。
雨軒慌了,但我預期中雨軒的尖叫并沒有出現,三寶兒抬起手指了指雨軒,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剛才一片騷亂的廳里變得安靜下來。
其他的家人沒有察覺到,僅僅這么片刻之間,小店里就鬧了個雞飛狗跳。
小白被我和三寶兒拖到了沙發上,大力的手還在顫抖,剛剛借著酒意,聽到華子這個名字,大力爆發了,雨軒也坐在沙發邊,丫頭被嚇壞了,大力兇巴巴的樣子她還是第一次見到。朝族收拾著桌子,說起華子,他也難以保持平靜,屋里的氣氛有些緊張,大伙兒都沒了動靜。
大白去洗手間洗了把臉,卸去妝容,看起來清爽多了,小三寶兒這才笑了笑:
“這樣不挺好嗎?”
大白不說話,坐在了三寶兒身邊。
“哥,你看這事兒怎么整?雨軒,你也說說話吧,這到底是你男朋友。”
雨軒賭氣的不看我們,只是摩挲著小白的額頭,小白的額頭被甩出了淤青,這一瓶子看來打的不輕。
“沒啥怎么整的,打就打了,說別的沒用,等小白睡醒再說,咱們該干嘛干嘛吧。”
“好,我送大白回家,等會兒回來咱們打麻將。”
三寶兒拉著大白的手,兩個人出了門,注視著他們的背影,我的腦袋越來越不清醒,這幾天發生的事兒過于緊湊,直到現在我也沒有梳理清楚。
沒等三寶兒回來,小白醒了,看他捂著腦袋直哼唧,大力剛想說什么,雨軒先開口了。
“小白,讓你別喝這些酒,剛才都撞桌角上了,頭疼不疼?”
小白支支吾吾的想說什么,揉揉腦袋疼的說不出話,不知道是真喝醉了,還是被這一瓶子抽傻了,看來已經記不得剛才所發生的事兒。雨軒終究是自家人,她不想讓大力惹一身騷。
結果雨軒遞來的涼毛巾,小白敷在了自己的額頭上:
“我1操,怎么這么迷糊?喝失憶了。”
朝族和大力對視了一眼,又看了看我,我看著小白:
“第一天來家就喝這么多,以后自己注意點兒身體,年紀輕輕的這么喝酒身體不造完了?”
小白點點頭,看來是真記不得昏迷前發生的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