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紅顏?禍水!
- 我在紅燈街區的歲月
- 李沒才
- 2266字
- 2013-07-19 14:22:41
我們都沒想到,這事兒會這么輕易的解決了,三寶兒看著我不太相信的神情,說哥,你放心,我不可能騙你,至于表哥這個態度,也是我預料之中的。
“都說表哥是個碴子,這事兒這么順利,我總覺得有點兒不靠譜。”
大力喝了口酒,乜斜著眼睛說: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大宇,不幸中的萬幸,是我的倆腎沒事兒,要不下半輩子可如何是好。”
小三寶兒打諢道:
“恩,要是你倆腎完蛋了,那甜甜得多傷心。”
想起花枝招展如狼似虎的甜甜,我們的大力垂下腦袋,有些憂傷。
“哥,我和表哥那次和軸承的人打架,表哥欠我了個人情。”
我看著三寶兒,等待他說出下文,三寶兒吃了口菜,給我講述了那天的過程。
這事兒本就是表哥和別人結下的梁子,軸承有個工人,叫老丁,在廠子里是個刺頭。平時在單位就和領導頂著干,上班不好好上,下班也不穩當,不是往棋牌室里鉆,就是和狐朋狗友混在一起喝大酒逛窯子,老丁這德行,他老婆也不是省油的燈,成天描眉畫眼,大紅嘴唇無比性感,見了體格棒長的瀟灑的小伙兒就雙腿酸軟,平時也愛搓個麻將,這女人和表哥就是在朋友家打麻將認識的。
一開始,表哥還挺有一副正人君子的樣兒,只是在搓牌的時候發覺這浪蹄子總是有意無意的摸他的手,表哥是個血氣方剛的小伙兒,自然就心神不寧起來,也試探著用腳蹭著女人的高跟鞋。
必然,女人沒有排斥,還輕輕蹭蹭表哥的褲腿,兩人心照不宣,牌桌上風平浪靜,牌桌下兩雙腳你來我往好不熱鬧。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倆人已經沒了打麻將的心思,表哥一推牌:“手氣不好,不玩兒了!”
搭架子的人知道表哥的事跡,努努嘴沒吭聲,女人也煞有介事的埋怨著,兩人就一前一后的出了門,搭上車直奔賓館,干柴烈火熊熊燃燒自然不在話下。
壞就壞在出門的時候過于張揚,表哥攬著娘們的水蛇腰,恰巧被老丁的朋友看見了。
老丁,不得不說,雄性動物中的奇葩,別人被戴了綠帽子,或者火冒三丈報復反擊,或者無比悲痛以淚洗面,說到底不會有什么好心情,但是老丁一聽這事兒,樂了。
當天就托朋友給表哥捎話,意思是這事兒我老丁知道了,不拿5000塊錢擺事兒,咱們走著瞧吧。
表哥不是善碴兒,直接告訴捎信兒的人,不用走著瞧了,約個時間,開干吧。
約戰地點定在了軸承廠附近的胡同里,這里住宅較少,地點偏僻,幾十人混在這里打作一團雖然顯得稍微有些擁堵,但是貼身肉搏剛剛好。
表哥拿得出手的班底也就二十幾人,思前想后,抱著試試的態度去找了三寶兒,沒想到小三寶兒二話沒說,直接敲定。
開戰那天,表哥和小三寶兒一方共計四十余人,老丁一幫子也有二十多號,裝備琳瑯滿目,扳子鉗子錘子鎬把鐮刀各式各樣,讓人有些目不暇接,可以辦一個小型工農作業用品展覽了。老丁的人雖然不多,但是都是些壯年漢子,這是新晉混子和老流1氓之間的角逐,一方憑的是生猛果敢,一方仗著作戰經驗豐富。
兩方人馬打了照面以后,沒有過多的開場白,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怒罵了幾句就廝打在一起。
表哥和三寶兒是好手,當真有些虎入羊群的感覺,老丁一干人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兩腿都有些發軟,被一群橫沖直撞的小伙子頂的陣型大亂。老丁成名已久,自然有些資本,拎著根兒鋼管放倒了好幾個小伙子,表哥被一榔頭敲了后背,紅了眼的他只是抓住一個老流1氓不停的擊打著,根本沒有發現游弋過來的老丁。
當時那根兒鋼管離表哥腦袋只有一米的距離,但是四分之一炷香之后,這根鋼管的男主人將會徹底地被擊倒,因為三寶兒做出了一個決定。雖然小三寶兒生平做過無數的決定,但是這一個,他認為是最完美的……
老丁:你再往前半步我就把他給敲了!
小三寶兒:你應該這么做,他也應該被敲。曾經有一頂璀璨的綠帽子戴在你頭上,你沒有生氣,等訛不到錢的時候才后悔莫及,人世間最痛苦的事莫過于此。你的鋼管兒在表哥的腦袋上敲下去吧!不用再猶豫了!如果上天能夠給你一個再來一次的機會,你要對那個老娘們說三個字:別背叛。如果非要在這份心愿上加一個期限,你希望是——一輩子。
好,扯淡結束,言歸正傳,小三寶兒當時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推到了紅著眼睛的表哥,這一下,狠狠的抽在了小三寶兒的脊背上,小三寶兒咬著牙悶吼了一聲,反身一扳子砸翻了老丁,老丁躺在地上抽搐了幾下,沒爬起來。
樹倒猢猻散,老丁塌了,這幫老流1氓也散的干脆,這場戰役就這么結束了。
事后,表哥請小三寶兒搓了一頓,喝醉的表哥拉著小三寶兒的手,只有兩個字:仗義!
聽小三寶兒打著酒嗝講完這個故事,我和大力也是一身冷汗。
“三寶兒,以后別這么沖動了,打來打去不是個頭。”
小三寶兒眼睛里閃爍著兒時的光芒:
“哥,放心吧,你到哪我就到哪,有我小三寶兒的地方,就有我哥的一片天地。”
那天小三寶兒又說出了這句重復無數次的話,只是小三寶兒,你明明知道哥只是希望咱們平平淡淡活著,一家人平安,那就不枉來到這個絢爛的世界一遭。
小三寶兒,幾年后當你尚有最后一絲意識時,你可曾想到我們失去你的悲痛。
我們不是惡人,只是我們不得不用一些過激的手段來保護自己,保護家人,我們不黑不白,像陰霾天空中最慘淡的云一樣飄來飄去,居無定所。
我想,這個世界很多地方都不乏這樣的群體,我們不得不在隱忍很久以后發出一聲心底的吶喊。
前些年,在我的家鄉發生了一場校園惡性械斗案,被害人都是些富家子弟,平時大手大腳飛揚跋扈,而終結他們生命的,卻是一個木訥呆滯性格內向的男孩兒,無端的欺壓,變本加厲的侮辱,最終讓這個男孩兒爆發了。
我想,當這些富家子弟在講臺上對這個男孩兒拳打腳踢的時候,都沒有留意過這男孩兒的眼神吧。或者講臺下,就有男孩兒暗戀的姑娘,或者校園外,就有含辛茹苦撫養他的貧苦父母,最終釀成悲劇,兩死一傷。
不論是任何人,都有自己的尊嚴,也許這點兒尊嚴,就是他唯一的財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