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苦盡甘來
- 鳶尾花開
- 藍鯪
- 4673字
- 2013-02-17 11:05:58
等到我們再回寧湖村已是七月下旬了,皓兒遙遙看到我們回來,在雪兒的懷里掙脫著伸著小手,我把馬直接給了莫寒,急著去抱皓兒,他十分激動,親了我好多下,雙手抱著我的脖子,還要和我親熱的蹭一蹭。
“看來皓兒認人的,雨桐啊,他可從來沒對我們任何一個人這樣過。”娘捧了一些瓜果,看見我和莫寒回來,又瞧見了我和皓兒的親昵樣子,對我說笑。
“你們倆也真夠可以的,去了大約近兩個月,李皓這小子真夠頑皮的,整個一渾世魔王。”堯哥哥沒好氣的看我和皓兒。
“怎么了?發那么大牢騷。”
“鳶姐姐,這也不能怪少爺啊,是皓兒有一次打了少爺一拳。”
“沒想到這臭小子力氣那么大。我好心幫著抱著他,讓他沖我笑,他死活不肯,一拳直打在我臉上,那手勁差點被他打出淤青,你說說我該不該火大。”
“哎喲,皓兒那小你怎么還同他置氣,他下手不知輕重,你也不知道躲一躲。”
“怎么又怪我頭上了。”堯哥哥一臉的無辜。
“好啦你們兄妹倆也消停會兒。”娘剝了葡萄喂了皓兒。
“我這不是說笑嘛。”堯哥哥抓了抓后腦勺。
“噗。”我實在是忍不住了,笑了出來。
皓兒看見我笑,也“呵呵”了兩聲。
“你笑什么?”堯哥哥發覺得奇怪了。
“沒什么,沒什么,就是剛剛想笑,一直忍到了現在,哈哈。”我抱著皓兒前俯后仰。
“魏瞳他們還沒回來?”莫寒也走過來想抱抱皓兒。
“嗯,他們兩個自由慣了,不過前幾日有信鴿來,說是要再去個幾個月回來。”堯哥哥盯著莫寒,“大哥,你可小心著點,這小子的拳頭,可不長眼睛,打起人來可疼了,我這個江湖少俠,還未遇敵手,今中了這一拳,我一世英明全毀了,讓他對我笑一下,他非但沒送,還給了我一拳,太不值了,我看他纏雨桐,你還是早點給她吧。”
“哦,是嗎?”莫寒好像對皓兒一下來了興趣,沒有給我,舉著他在空中,“你有那么厲害啊。”他又晃了他幾下,“來,笑一個。”看這樣莫寒是想試試,他會不會吃皓兒的小拳頭。
我以為會發生悲劇,沒想到皓兒呵呵的笑著,他把皓兒抱近,皓兒也沒出拳,小心的坐到他的肩頭,蹭著他的發,很可愛,很乖。
“哥,你人品真夠拙劣的,你看吧。”我手臂壓在他的肩頭。
“好啊,李皓這臭小子,出拳還看人啊,看你下來了我不好好修理你一頓。”皓兒的舉動出乎了我們的意料,把堯哥哥氣得不打一處來。
“好了,好了,等皓兒長大了,要不讓你做皓兒的師傅。”我突然發現這個主意還真不錯,以他的輕功,在江湖上行走定是不成問題的,當然,皓兒要學的話,莫寒的劍法、內功,還有魏瞳的醫術,反正有這三個人在皓兒文武雙全上是沒有問題的。
“要是我做師傅,看我怎么樣教這小子。”堯哥哥抱著拳,漸漸走近皓兒,皓兒想都沒想就又給他一小拳,堯哥哥閃得快,還果真這樣,不親眼看到,我還真不信呢?這小家伙兇起來,還真有幾分魄力。
“他又來了。”我們都笑他。
這日子過得真夠快的,魏瞳他們回來都快要過年了,他們來得果然巧,今年的大雪異常的美。
等到來年,我都十九了,只是新年的前五日,就聽莫寒他們所知道的一件事,皇上罷朝幾日,原因不由讓我咋舌。
承乾去了。
我也沒有想到他居然會死,或者是心理上所受的壓力特別多,最后郁郁而終,不過他父親的舉動讓我吃驚,他竟然為他罷朝禱念,李世民對他還是有僅存的父子之情的,倘若承乾不造反,那會不會如今的太子仍是他?不過自古以來,父死子繼,立嫡以長,他具備當一名優秀太子,守成之君的所有條件,可是造化弄人,可是他的父親打破了這封建禮教,殺了兄長坐上皇位,自然是后怕。李承乾的離開,那嘉嘉姐會如何,這我就不知了。
短短兩年,我們就失去了三位摯友,獨坐窗臺,撫著桌子那一支鳶尾發簪,淚水滴落在上面,在陽光下閃著五彩色光,使這支鳶尾發簪顯得分外有靈性。感覺不是凡物,宛如天宮上的仙娥的發飾,注有仙力似的,那寶石通透,陽光灑在上面,在桌上顯出了五色的花瓣,我輕輕撫著它的輪廓,緊緊握著。
我將它小心地放在一個玉匣中,扣上活扣,雙手拿著,靜靜的走到李祐和羽兒的衣冠冢,在他們的旁邊,用小鏟挖了一個足夠深的小土坑,將玉匣放在其中,嗅到了幾許梅花香味,摘下幾朵撒在上面,將土輕輕覆蓋。
承乾,好走。
我坐在這里整整一個午后,直到莫寒來尋我。
“雨桐。”他走到我身邊,同我一起坐在那長椅上。
“他們走了,不會回來了。”我撐著腦袋,語氣中透著疲憊。
他的手搭在我的肩上,我下意識的靠在他的肩頭.
“一切都過去了,祝福他們能過得更好,拋卻名利,安安穩穩的輪回,投胎。”
我一下抱著他的頸脖,號啕大哭起來,他撫著我的背,沒有說什么,任我趴在他肩上哭著,就算濕了他的衣服,他也并不在意。
這淚水中承載著多少我對他們的無限思念,我多么希望他們可以不要走。
這一年,怕是這場風雨過后的第一個還算平安的一年了。
事情過去也有了兩月,一切大都平定了,我和莫寒的婚事也不能再拖了,一天在飯后閑聊時恰巧談到這事。
我看大伙想提這事,卻又怕提得太頻繁,引的人厭,就先開了口。
“寒。”
“雨桐。”
我倆竟然同時喊著對方,驚訝之感我是強烈感受到的,他坐在我的對面與我對視著。
“你們倆怎么回事?“堯哥哥奇怪的看著我們。
“是啊,雨桐,莫寒你們有什么事說出來吧。”爹那雙眼掃著我倆,怕被他看出一星點端倪,故意扭著頭不看他。
“沒事,沒事。”話說這口還真不好開,這感覺好像我急著要嫁出去一樣,這地方又彌漫開來嚴肅的氣氛,我擺擺手稱自己累了,逃回了屋子,一晚上都在想這事。
這幾日,大伙都瞧著我,眼神中透著喜慶,不過看得讓人發毛,趕快做了自己的事情,回了屋子,有時候怕出去,抱著皓兒一起睡午覺來消磨時光。
最近覺睡得多了,起的很早,一個人在院子里活動,抬頭望天,東邊的太陽露著火紅的小臉,西邊的月漸漸透明的剩了一點輪廓,待到整個天際都被照亮,這場日月同輝的景象才結束。
雪兒今日不知是何事,風風火火的把我拉走,拉到了這后山的一處小溪邊上,這邊我也常來,無事時還會在上游撒著花瓣,隨著流水飄蕩。
那小溪邊上佇立一個人,那熟悉的背景我不由得會心一笑,靜靜地走過去,他微微轉身,微笑著看著我,張開了雙臂,我一下撲地他的身上,與他相擁,又想到雪兒還在,這尺度會不會太大了,回去去看,一個人也沒有,她不知何時離開了。
“嫁給我,好嗎?”莫寒在我的耳邊輕輕說著。
我留戀他抱我的感覺,又想逗他一下,“你說什么,我沒聽見。”
“雨桐,嫁給我好嗎?”他的聲音比上次大了很多。
“啊,什么,你在說什么?”我雖嘴上這般說,心里不知道回答了他多少遍。
“淘氣。”他放開了我,我望著他,他用手指輕刮了我的鼻尖。
“沒聽到,就是沒聽到。”我俏皮的轉過腦袋。
他側著身體,對著山谷大喊:蘇雨桐,嫁給我,好嗎?“他的聲音回蕩著,一遍一遍的重復這句話,響徹云霄,我看著他的側臉,非常享受,等他喊完,我將手放在嘴邊作喊狀。
“我愿意!”
人的重心一下又在他的身上,他摟著我的腰,整個人凌空,伴著風,他抱著我原地打著旋兒。
呵呵,呵呵,我們一直笑著,他的動作漸漸慢了,我順利著了地。
“恭喜了,雨桐。”
“雨桐,你怎么不早說啊。”
“臭丫頭,現在才說。”
“鳶姐姐,真好,總算在一起了。”
“丫頭,早就說不就行了。”
我轉過身,身后的那片樹林后,走出了一行人,我猛然覺得自己被擺了一道,用力的著莫寒,怪他怎么不早點告訴我他們在這。
“你們,你們是一伙的。”
“都快是一家人了,應該是我們連同你都是一伙的。”堯哥哥糾正我的話。
“爹娘,你們怎么也這樣啊。”我跺著腳,嬌聲嬌氣的。
“不要害羞了這么大的人了,男大當婚女女大當嫁,我看還是先回去看看這日子最實際。”老爹和娘先回去,其他人也一并回去為我們商議。
商議的結果是將日子定在八月十五的中秋節,那一個有著我和莫寒太多美好回憶的節日里。
這時光總是去的很快,好像只是一轉眼就到了那個大伙期待已久的日子。
大婚的前一日,我在安排好的一處屋內準備,我穿著婚時的褻衣坐在鏡前,身后站著玥兒姑姑和娘,她們一個為我檢查明日喜服是否有問題,一個為我梳頭。
娘手握檀木梳子,從頭頂梳到發尾。
一梳梳到頭,白發齊眉,二梳梳到頭白頭偕老,三梳四梳安樂永遠。
“娘。”我握著她的手,雖說嫁給莫寒后,大家還是住在一起,但是性質方面,我仍是爹娘的女兒,心一半要放在他們身上,一半要放在莫寒身上,不再像原來一樣了。
“爹娘一直在你身邊,你和莫寒在一起也不容易,成親之后小性子也要改改啊。”她反握著我的手,讓我不要顧慮太多。
八月十五日是的中秋節,我換上了喜服,戴著沉重的頭飾還有掛件,站起來明顯比平時費力得多,但是心里從來不會說什么,只是覺得幸福,玥兒姑姑當初的感覺我也嘗到了,她們為我涂著胭脂,這妝比我平常不知艷麗多少倍。
靜坐在屋內,等待著莫寒,我有些著急。
“別急,莫寒一會兒就來了。”盡管她這樣說我的心里還是無比的緊張。
“咚咚”敲門的聲音,“鳶姐姐,新郎來了,快出來,別誤了吉時。”雪兒傳著門外的消息。
我拿著紅扇掩著面在玥兒姑姑的攙扶下出了這屋子。
門外儀仗的鑼鼓聲轟天,儀仗前的高頭大馬那個穿大紅褂子的帥氣新郎,就是我的夫君——莫寒。
我拉著長裙,坐上了八人大轎,隨之這轎子一下子升起來,一點一點前進。
我坐在里面,握著紅扇的手心中全是汗水,這轎子過了一會兒停下,慢慢著了地。那一雙手伸進來,我毫不猶豫的放在上面,我的腳未沾地,他就將我打了橫抱,跨過了火盆,周圍的人頗多,一群孩子也在他們父母的帶領下來參加我和莫寒的婚禮,這寧湖村的村民都來了,大家都來為我們祝福。
還有那山洞,來到了那大屋內,這里我都快不認識了,一派喜慶,都是紅娟裝飾的,窗上貼滿了喜字,爹娘坐其中,堯哥哥,魏瞳都在就連李恪蕭筱也被請來了。
到了屋內,他小心將我放下,我掩著面的扇子給了玥兒姑姑,掌婚人是堯哥哥。
“新貴行大禮,跪。”
我同莫寒跪下。
“首告天下,天造地設,一叩首。”
我們向天跪拜。
“父母雙親,感恩戴德,二叩首。”
我們又對著爹娘跪拜,娘高興的抹著淚,爹不住地向我們點頭。
“龍鳳新人相對而跪,龍鳳呈現祥,恩愛永遠,三叩首。”
我面對著莫寒,因為太過激動,笑了出來,與他相對跪拜。
“你真美。”他在俯首時輕聲在我耳邊贊著,我當然是十分驚喜的。
“喝賓客酒,從此相敬如賓。”
“二敬酒,從此舉案齊眉。”
“三敬酒,從此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恩愛永遠。”
我們連連喝下三杯,我抹著嘴角留下的余酒。
“行執手禮,海誓山盟,天涯海角。”
莫寒伸出雙手,我放在他之上,支撐著站起,這一路,我們歷經了風雨,生離死別,愛恨情仇,幾番輾轉總算雨過天晴,修成了正果,有情人終成眷屬。
“送入洞房。”堯哥哥最后一句說得最帶勁,看這情況是準備來好好鬧鬧我們這個洞房了,今晚應該不平凡。
莫寒抱著我,伴隨著眾人的祝福聲,一步步走出去,我在他的懷中,十分不愿離去。
時間好像在這一秒停止,我的后背被一股陌生的力量吸著,疼痛的讓人受不了,好像靈魂要出殼一般,漸漸失去了意識。
等我醒來時,看見了一對新人步入洞房我仿佛騰在上空,面前一塊在墻上,像放電影似的放著,那個新娘是我而那新郎是莫寒,而我現在何處,我并沒有穿著喜服,而是一身現代裝扮,連頭發也變回了馬尾,我捏了自己一下,竟然感覺不到痛,這難道是我的靈魂?
我面前的白墻依然放著幕影,里面的兩人幸福安樂的生活著,育下了一雙兒女,我和莫寒教他們讀書寫字,一個稍大一點的男孩,這個應該就是皓兒了,處處護著他的弟弟妹妹,人長的一表人才,同李祐長得極像,的確如我當初所料文武雙全,爹娘安度晚年,魏瞳慕容玥處處贈醫施藥,又教導了一批善醫藥的人,堯哥哥習慣了江湖上的漂泊,還回去探看了夙婱夫人,這些以后,幕中的莫寒和我直到了晚年,兒孫滿堂,直到死都葬在了一起,一切全部消失只剩下面前的白墻。
我和莫寒的故事如此就結束了,我閉上眼,只覺得身體輕盈,不知道去了哪里。